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。赵四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膳粥进来,放在案头:“司主,您早膳还没用。另外,张谦大人的夫人已接来,安排在厢房,情绪平稳多了,说想当面谢您。”
关心虞点点头,目光却仍落在窗外。晨光中,那面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熠熠生辉,但匾额下的青砖院墙上,前夜雨水冲刷后残留的一抹暗色污迹,依稀可辨——那是弩箭毒渍被匆忙清洗后留下的痕迹。
光明之下,阴影从未远离。她端起温热的粥碗,瓷器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。首案告破,只是擦亮了镜子的第一角。接下来,她要让这面镜子,照亮更多地方。
***
张谦案平反的第三日清晨,明镜司大门外便已不同寻常。
关心虞刚用完早膳,赵四便匆匆来报:“司主,门外……门外来了好多人。”
她走到院中,隔着门缝望去。
晨雾尚未散尽,青石板路上已站了数十人。有衣衫褴褛的老者,拄着拐杖,背脊佝偻;有面黄肌瘦的妇人,怀里抱着啼哭的幼儿;有年轻汉子,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,眼神里是压抑的愤怒。他们或站或蹲,手中紧紧攥着泛黄的状纸,目光齐刷刷盯着明镜司紧闭的大门,那眼神里混杂着期盼、忐忑,还有一丝濒临绝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孤注一掷。
空气里飘着清晨的炊烟味、露水的湿气,还有人群中隐隐传来的、压抑的啜泣声。
“都是来申冤的。”赵四低声道,“张大人案子平反的消息传开了,都说咱们这儿……真能为民做主。”
关心虞静静看着。她看见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,掰了一半递给身边同样瘦弱的老伴;看见一个少年死死咬着嘴唇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;看见人群最外围,几个穿着体面些的人探头探脑,眼神闪烁,不像是来申冤,倒像是来打探消息的。
“开门。”她说。
“司主?”赵四一愣,“这么多人,万一有刺客混在其中……”
“若因惧怕刺客,便闭门不见蒙冤之人,明镜司立之何用?”关心虞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传令:护卫组全员戒备,暗哨加倍。调查组、文书组抽调人手,在前院设临时桌案。今日起,明镜司正式设立‘明镜堂’,每周逢一、三、五日,开堂接访,凡有冤情者,皆可递状陈情。”
大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门外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聚焦在门口那道纤细却挺直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