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升起来,混着糖火烧的甜香,暖得人发困。洛风已经靠着车壁打盹,嘴角还沾着点芝麻,像只偷嘴的松鼠。
晚晴娘从包袱里翻出副纸牌,拉着阿禾和哑女玩“抽乌龟”。牌是用槐香堂的粗麻纸做的,上面的花色是猎手画的——梅花是药圃里的紫苏,方块是野菊花,红桃是薄荷,黑桃是玄木狼叔的药碾子。“这张归我!”哑女抽走阿禾手里的“药碾子”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车过卧牛山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山坳里的积雪还没化,映着夕阳泛出金红的光。阿禾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个熟悉的身影,披着件灰布袄,正往路上望——是玄木狼叔!他拄着拐杖站在雪地里,像棵老槐树,拐杖头的红绸在风里飘得老远。
“叔!”阿禾掀开车帘喊,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马车还没停稳,她就跳了下去,雪灌进棉鞋里,凉得刺骨,却挡不住脚步的急。玄木狼叔张开胳膊抱住她,棉袄上的雪蹭在她脸上,化了又冻,像撒了把碎冰。
“可算回来了,”老人家的声音发颤,手在她背上拍了又拍,“路上没冻着吧?我昨儿就站在这儿等,王婶说我老糊涂了,船哪能这么早到。”
猎手把行李卸下来,晚晴娘扶着哑女走下车,洛风拎着酒坛跟在后面,喊着:“张屠户呢?我带了北平的好酒!”话音刚落,就见张屠户从树后钻出来,手里拎着串腊肉,笑得满脸褶子:“早备着菜了,就等你们的酒!”
往槐香堂走的路上,玄木狼叔拉着阿禾的手,问北平的药铺好不好,问晚晴娘的风湿犯没犯,问哑女的布偶卖了多少。阿禾一一答着,看见路边的紫苏田盖着层厚雪,雪下露出点紫莹莹的叶尖,像怕冷似的缩着。
“这是给你们留的,”玄木狼叔指着雪田,“哑女说你们回来要吃紫苏饼,特意盖了草帘,冻不坏。”阿禾蹲下去摸了摸雪下的草帘,暖乎乎的,像谁的手捂着。
槐香堂的院门敞着,门框上贴着王婶剪的福字,红得发亮。院里的老槐树上绑着串红辣椒,风一吹“哗啦”响,像串小鞭炮。西厢房的炕烧得滚烫,铺着新换的蓝布褥子,炕桌上摆着瓜子、花生,还有王婶做的冻梨,黑黢黢的,却甜得沁心。
“快上炕暖和暖和!”王婶往阿禾手里塞了个暖炉,铜皮上的花纹磨得发亮,“我炖了羊肉汤,就等你们下锅。”她看见晚晴娘,拉着往炕里坐,“可想你了,前儿还跟玄木狼叔念叨,说北平的酱菜不如你做的香。”
晚饭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张屠户带来的腊肉炖得透亮,王婶的冻梨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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