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归帆近时的絮语与行囊
离船开还有三日,北平的胡同忽然被一层薄薄的秋雾裹住,药铺檐角的铜铃浸了潮气,响声都变得闷闷的。阿禾蹲在灶台前翻晒当归,指尖捻着油亮的切片,忽然听见洛风在后院咋咋呼呼地喊:“阿禾姐!快来帮我看看这包甘草是不是受潮了!”
她擦了擦手走出去,见洛风正把甘草往竹匾里摊,白花花的根须上果然沾着点水汽。“秋雾重,得勤翻着点。”阿禾伸手帮他拨弄,指尖碰到片特别粗壮的,忽然想起去年在槐香堂,哑女也是这样蹲在药圃边捡甘草,说“要挑最胖的给阿禾姐泡水喝”。
猎手从外面进来,肩上落着层雾水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。“给玄木狼叔买的护膝,”他把纸包往桌上放,里面露出藏青色的绒面,“北平的洋布做的,比槐香堂的棉布暖和。”他说着往洛风手里塞了个小布包,“还有给张屠户的老白干,你收好了,别路上打碎了。”
洛风接过酒坛,宝贝似的往炕柜里塞,嘴里嘟囔着:“我还以为你忘了呢,上次写信张屠户特意画了个酒葫芦,说‘等你们回来咱爷俩喝三碗’。”阿禾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槐香堂的冬夜,张屠户总揣着半瓶酒来药铺,玄木狼叔就着咸菜喝两盅,说“这酒烈,能驱寒”。
晚晴挎着篮子来送早饭时,雾刚散了些。篮子里是热腾腾的糖火烧,芝麻粒沾在焦脆的外皮上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“我娘说,”她把火烧往阿禾手里塞,“船上的干粮糙,带点这个路上垫垫,甜丝丝的不刮嗓子。”
阿禾咬了口火烧,芝麻的香混着面香漫开来,忽然看见篮子底下压着个小布偶——是个穿着蓝布褂的小老虎,尾巴上缝着根红绳。“给哑女的,”晚晴笑得有点腼腆,“前几日学着缝的,针脚糙了点,让她别嫌弃。”
猎手正往木匣里装银针,闻言抬头笑:“她才不嫌弃呢,去年你送她的竹蝴蝶,被她用红绳系在药篓上,走哪儿都带着。”晚晴的脸忽然红了,转身去帮洛风翻甘草,发梢扫过竹匾,带起阵轻轻的药香。
午后雾散了,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,给药圃里的蒲公英镀上层金边。阿禾坐在竹架旁整理药材,把要带回去的防风、黄芩分门别类包好,纸包上用毛笔写着用法——是写给哑女的,字迹比去年工整多了,猎手说“像模像样的,能当药铺的方子用了”。
“你说,”阿禾忽然抬头,见猎手正往陶罐里装野菊花蜜,“哑女会不会又长高了?上次信里说她学会梳双丫髻了,不知道会不会像晚晴姑娘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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