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阿禾走过去扶着竹架,抬头时,看见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,落在沾着泥土的手背上,像颗透明的珠子。
她忽然想起槐香堂的春天,也是这样的光景。他在药圃里搭棚子,她在旁边递竹片,洛风蹲在篱笆边捉蝴蝶,玄木狼叔坐在门槛上喝茶,说“你们三个,倒像株藤上的瓜,分不开”。那时总觉得日子长得没头,如今隔着千里路,却盼着日子能走得慢些,再慢些。
“快看!”洛风忽然举着个虫子跑过来,“这是不是槐香堂那种会啃紫苏叶的虫?”那虫子绿得发亮,正蜷在他手心里装死。猎手一把打掉他手里的虫:“脏死了,别吓着阿禾。”洛风“嗤”了声:“去年在槐香堂,是谁追着萤火虫跑了半宿,还说‘要给阿禾当灯’?”
阿禾没说话,只是低头往土里撒种子。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土里,像撒了把星星,她忽然觉得,这些种子就像她和猎手、洛风,从槐香堂飞到北平,落在新的土地上,也能扎根、发芽,长出和原来一样的绿。
晚晴挎着竹篮来的时候,药圃里的种子刚种完。“我娘蒸了榆钱糕,”她把篮子递过来,糕上还沾着嫩绿的榆钱,“说春天吃这个,一年都精神。”阿禾拿起块糕,咬下去,清甜里带着点草叶的香,像极了槐香堂春天的味道——那时哑女总在榆树下铺块布,等风吹落榆钱,攒起来让玄木狼叔蒸糕吃。
“对了,”晚晴忽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封信,“早上邮差送来的,写着‘槐香分堂阿禾亲启’,看字迹像你们老家来的。”阿禾接过信,指尖触到熟悉的笔迹,心跳忽然快了些——是哑女写的,信封上还画着个小小的蒲公英。
拆开信,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雀跃:“阿禾姐姐,槐香堂的蒲公英发芽了,我每天都去浇水,像你教我的那样,早上浇一次,傍晚浇一次。玄木狼叔说,等夏天开花了,就把种子寄给你,让北平也长满蒲公英。对了,我学会做槐花糕了,就是没有你做的甜,洛风哥要是嘴馋,让他早点回来……”
信末画着四个小人,一个扎羊角辫的是哑女,一个拄拐杖的是玄木狼叔,还有两个手拉手的,想必是她和猎手。阿禾看着画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,把信往猎手手里塞:“你看,哑女说要寄蒲公英种子来。”
猎手接过信,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,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信纸上,像给小人画上了睫毛。“等种子来了,”他忽然说,“咱们就在药圃边种满,让它们顺着篱笆爬,像槐香堂那样,到夏天就白茫茫一片。”
洛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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