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审。
严蒿却没有动。他还站着,手攥着那封未读的密信,指节泛白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本账本,像是要看穿它是不是幻影。
皇帝缓缓走下龙阶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靴底敲在金砖上,声音不大,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。他走到严蒿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鼻尖沁出的细汗。
“你说伪造。”皇帝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好。朕问你,满城童谣是伪造的吗?西市顺口溜是伪造的吗?连卖糖糕的老妪都能说出你家私仓夜里运粮的车数,这也是伪造?”
严蒿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民间流言不足为凭”,可话到嘴边,却卡住了。他知道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。他昨夜回府时,亲兵队长曾低声提醒:“西门暗道最近常有马车进出,百姓已记下车辙深浅。”
他当时只说:“堵住他们的嘴。”
现在,嘴堵不住了。
皇帝盯着他,眼神像钉子,一根根往他皮肉里钉。“你说伪造。那你告诉朕,是谁伪造的?谁能让一个七岁孩童梦见黑鹰叼金印飞进你府邸?谁能让十几个不同街坊的孩子编出同一套词?谁能让禁军去抓人,反倒被抓了笑话?”
严蒿张了张嘴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百官低着头,没人敢抬眼。有些人悄悄挪了半步,离严蒿远了些。有些人则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——那是权力倾塌前最真实的反应:自保。
皇帝俯身,亲手翻开账本第一页,声音陡然拔高:“盐税亏空八十万两,织造司银款挪用三十七万,北境军粮截留四千石……流向何处?”他猛地指向严蒿,“全部转入首辅私仓!户部三月稽查,监察司六次催报,你压而不发,反斥其‘动摇国本’!”
严蒿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他强行撑住,肩膀却已塌了一侧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终于挤出声音,嘶哑如磨刀,“此乃……伪造……”
“伪造?”皇帝打断他,声音陡然加重,“第一遍你说伪造,朕还能当你在挣扎。第二遍你还说伪造?”他逼近一步,几乎贴到严蒿脸上,“那你告诉我,若全是假的,为何你府中管家昨夜连夜烧毁地契?为何你儿子严昭然今晨调动家丁布防?为何你藏在佛龛后的密匣,昨夜被人取走?”
每问一句,严蒿身体就震一次。
到最后,他整个人佝偻下去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双手撑在两侧,指尖抠进砖缝。他想反驳,想喊冤,可他知道,这些细节根本无法解释。他府中确有管家焚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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