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床沿,从怀里掏出那三片碎木,一片片摩挲过去。指腹蹭到“复”字的裂口,有点扎手。他没缩手,反而用力压了压。
疼是好事。
疼才能记住。
记住三年前刑场上,父亲被斩首时,血喷在石阶上的声音;记住姐姐替他挡箭,倒下去时那只伸向他的手;记住他坠河时,嘴里灌进的不是水,是铁锈味的血。
这些都不是债。
是本金。
他要用这笔本金,在三日后,做一场大空。
屋里彻底黑了。他靠着墙,闭眼养神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东门截杀的路线:怎么绕开巡逻,怎么引开守卫,怎么确保一击必中。每一个变量都得算进去,包括天气、风向、甚至严昭然穿哪双靴子——那会影响他逃跑的速度。
就在他快要理清第三套备用方案时,窗外又响了。
不是风。
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。
很轻,但确实动了。
他猛地睁眼,没起身,也没出声。右手已经滑进袖中,握住短刃的柄。那声音只响了一次,然后没了。
他等了十息,忽然冷笑一声。
来了?那就看看是谁在盯局。
他翻身下床,动作极轻,鞋都没穿,赤脚踩在地上。拉开门,身形一闪,已贴着墙根窜出。抬头看屋脊,没人。低头扫院子,也没脚印。
但他知道人在哪儿。
他忽然抬手,把袖中的铜牌甩了出去。
铜牌飞过院子,撞上对面柴房的墙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几乎同时,屋顶西角的瓦片动了一下。
陈长安动了。
他没冲上去,而是转身就跑,沿着后厨小巷直奔林道。脚步声故意放重,像是受惊逃窜。跑了十几步,他忽然刹住,贴墙蹲下,屏住呼吸。
头顶传来极轻的一跃。
有人追下来了。
他没回头,等那道影子落地的瞬间,猛地转身扑出。
人影反应极快,立刻后退,但还是慢了半拍。陈长安的指尖擦过对方衣角,扯下一块布料。
那人不再纠缠,借力一跃,上了墙头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子里。
陈长安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块布。月光这时破云而出,照在布片上——灰底黑纹,是山河社执事才有的衣料。
他眯了眼,把布片塞进怀里。
执事?来监视他?
有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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