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玩闹,一笑置之。如今再看,却品出了别样的意味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是三更天。
祁正则将画卷重新收起,锁进箱底。烛火即将燃尽,房间里光线昏暗。他吹熄了最后一盏灯,躺在黑暗中,睁着眼直到天明。
而与此同时,裴府的后院小楼上,一抹纤细身影倚栏而立,望向天际那轮圆满却清冷的月。
“更深露重,小姐仔细身子。”月影捧着半旧的锦缎斗篷,轻轻拢在裴清许肩上。
裴清许没有推拒,任由带着皂角清香的温暖裹住单薄肩背。
她低头顺从的让月影系好领口束带,侧过脸对月影柔柔一笑:“明日表哥来了,便可以同他商议回江南的事了。”
晚风拂过她微散的鬓发,声音也像染了夜露:“我实在……想家了。”
那“家”字轻得像一声叹息,落在月色里,漾开淡淡的怅惘。
月影心头一酸,手上却更细致地替她理平斗篷的褶皱,将边角掖得妥帖:“小姐快去歇着罢。总这样熬着,身子怎么经得住?明日表少爷瞧见,定要心疼的。”
“小姐,我们一定会回家的。”
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轻,却像投入静潭的石子,在裴清许心里漾开几圈微澜。
她垂眸颔首,任由月影搀扶着转身。
烛影在绣帘上摇曳,投下两道相依的淡影。
窗外,圆月无声西移,将小楼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孤独,仿佛这繁华京城的茫茫人海间一座安静的孤岛。
裴清许躺下时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。
她闭上眼,江南三月的烟雨、青石板路、老宅院墙头探出的杏花枝,在黑暗里渐次浮现。
那些温暖而遥远的画面,此刻成了寒夜里唯一的暖意。
裴府对她们管束极严,除了裴夫人带她去一些宴会,她没有机会出裴府。
平时见的只有表哥,以及......祁世子。
那件事情之后,祁世子应该厌恶到了极点,肯定不会帮助自己回江南。
她现在,唯一能求助的,只有表哥裴砚书了。
月影吹熄了最后一盏灯,守在脚踏上呼吸渐渐均匀绵长。
----
晨光透过窗纱,洒在裴清许的睫毛上。
她醒来时,天色已大亮。院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还有搬运行李的响动。
“表少爷到了。”月影端着水盆进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