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向阳从卫生所回到自己那间单独的巡查员办公室,反手带上门。
屋里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,一个文件柜。他在那张旧木桌前坐下,桌上摊开着那本刚从韩医生那儿得来的牛皮纸笔记。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泛黄起毛的纸页上,上面工整的小楷字迹和精细绘制的草药图样被照得清晰分明。
他翻到记着“坎离既济散”残方的那几页,手指顺着药材名一行行往下点:
“五味子……黄芪……刺五加……枸杞……”
每念一个名字,手指就在纸上轻轻敲一下。韩医生下午说话时的样子还在眼前——老头儿靠在炕头,气短,但眼睛还亮着,把本子推过来的时候,手有点抖。
那句“我也就这点东西能给你了”,说得平平静静,可分量沉得压手。
刘向阳往后靠了靠,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他重新坐直,从第一页开始,一页一页往后翻。不只是看那几张方子,更是把前面所有关于东北山林药材的图样、习性描述、采集要点,一个字一个字往眼睛里刻。
五味子藤蔓怎么缠树,黄芪叶子什么形状,刺五加的刺长在哪儿,人参不同年份的芦头怎么区分……图画得细,旁边还有小字批注,有些是韩医生的笔迹,更潦草些,记着年月、地点、偶尔一两句心得。
“戊寅年秋,黑瞎子沟北坡,见五品叶,下有碗口粗蛇蜕,未敢轻动。”
“黄芪三年始成,五年方足,然土地瘠薄处生者,气更纯。”
刘向阳看得慢,看得细,一个下午的时间,就在这翻页声和偶尔的凝神思索里,静静淌过去。
窗外的光影渐渐拉长,变得昏黄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,露出何小琴半张小脸,她眼睛眨了眨,看见刘向阳坐在桌前,才把门推大些,探进身子。
“哥,看什么呢,这么认真?”她声音细细软软的,带着下工后的松弛。
刘向阳合上笔记,抬头:“在看韩师傅给的一本书,下工了?”
“嗯。”何小琴点点头,走进来,顺手把门掩上,“琪琪她们已经把饭做好了,让我过来叫你回去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刘向阳起身,把笔记收进抽屉锁好,“回去吃饭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,回了自己院子。
进到屋里,已经摆好了桌子,乐琪正端着一盆汤出来,乐瑶在摆筷子,桌上菜色简单但实在:一盆土豆炖豆角,里面能看见油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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