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后,钟毓几乎是一路疾步,面沉如水地走出宫门,登上马车,未曾与任何同僚寒暄。
车厢内,他闭着眼,胸膛依旧起伏不定。
从前,钟府虽非毫无瑕疵,但何曾有过这般丢人现眼、直接闹到御前遭人弹劾的丑事?
娶了这样一个出身卑微、见识短浅、连带亲族都如此不堪的儿媳,不仅未能给家族带来丝毫助益,反而像是打开了一个晦气的匣子,麻烦接踵而至——
内宅不宁,婆媳失和,儿子消沉,如今更是累及他的官声,成为政敌攻讦的利器!
“家门不幸……真是家门不幸啊!”
钟毓猛地一拳捶在车厢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痛心与愤怒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这桩由儿子一意孤行、甚至不惜搬来圣旨强压而成的婚事,像一道不祥的阴影,正悄然笼罩在钟府上空,带来一连串令人措手不及的霉运与打击。
而这,或许仅仅只是个开始。
*
丞相府内,得知消息的丞相夫人又是一阵头晕目眩,对春熙的厌憎达到了顶点。
而钟云清,在散朝后独自在衙署呆坐良久,直到暮色四合。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心底那个逃离的念头,愈发清晰而迫切。
昨晚,消息传回,春熙哭得梨花带雨,跪求钟云清救她唯一的弟弟。
钟云清起初还试图了解情况,想着若能调解赔偿,或可减轻罪责。
然而,随着调查深入,那表弟平日的劣迹斑斑、此次的嚣张跋扈,以及春熙母亲孙嬷嬷在背后纵容甚至怂恿的痕迹,一点点暴露出来。
更令他心寒的是,春熙明知其弟有错,却只是一味哭诉“家里就这一根独苗”、“定是旁人陷害”,甚至暗示他动用丞相府的权势压下去。
而自己的妻子也在努力包庇表弟,口口声声“只有你能救我们”……
钟云清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与疲惫。
这就是他拼尽一切娶回来的妻子?
为何在她眼中,家族的权势成了可以肆意妄为的倚仗,而律法与公理,竟比不过她那不成器弟弟的前程?
他第一次,用近乎冷酷的语气拒绝了她:
“证据确凿,律法昭昭。我救不了他,也不会去救。钟家的名声,不能再因这种事蒙尘。”
春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恨与绝望,嘶声道:
“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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