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科长垂眸听着,眉头慢慢皱起来,指尖一下下点着清单上的字迹。
他看完清单,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地看向赵秀兰:“赵秀兰同志,这清单是你写的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随手记个账……”
赵秀兰瑟缩了一下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头埋得更低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随手记账记得这么清楚?医药费精确到角,伙食费按月算?”
李科长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沉稳有力,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目光紧紧锁住赵秀兰。
“还有,你把孩子的抚恤金存了定期,取钱需要印章,这印章是谁的?”
赵秀兰抿紧嘴唇,彻底不说话了,只是低头抹着眼泪,肩膀微微耸动。
李科长又转向陆梨,眼神缓和了几分:“小陆,你说说,你怎么想的?”
陆梨转过身,面对着他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棉袄有些大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更显得人瘦弱,但她的眼神亮得惊人。
“李科长,我不要别的,就要我爸妈留下的钱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又平静,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,“存折是我的名字,但取钱要印章,印章在我叔婶那儿。我想请街道和厂里出面,帮我把钱取出来。该还我婶这半年的花费,我一分不会少,剩下的,我自己管。”
“你自己管?”王主任忍不住插话,皱着眉打量陆梨,“你才十七,又病着……”
“我病好了。”
陆梨抬眼看向王主任,眼神坚定,“而且马上就进厂上班了,我能养活自己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炉子里的煤块噼啪响了一声,惊碎了满室的沉寂。
李科长和王主任对视一眼,彼此交换了个眼神。
李科长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道:“这事儿得按程序办。第一,赵秀兰同志,你把存折、抚恤金证明,还有取款印章,现在回家取来。”
“第二,小陆,你要拿回存折可以,但鉴于你还没成年,街道和厂里得指定个临时监管人,等你满二十岁再把钱全交给你。第三,这半年你的花费,得一笔笔算清楚,该给赵秀兰的得给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陆梨立刻抬眼直视着李科长,攥紧指尖,语气斩钉截铁。
赵秀兰猛地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桃子,瞪视着众人,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尖细:“那我这半年白照顾她了?”
“怎么叫白照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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