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呼啸和白袍银枪的噩梦。
广阔的平原上,到处是亡命奔逃的唐军士卒,以及在其后衔尾追杀、肆意砍杀的幽州骑兵。
旌旗被丢弃在地,被无数双脚踩踏成污泥。鼓角早已喑哑,唯有惨叫、哀嚎、求饶声和幽州军兴奋的喊杀声,充斥天地。
夕阳的余晖洒落,将这片修罗场染上一层凄艳的血红,更映照出无数绝望奔逃的身影和追逐其后的死神之影。
望楼车早已被遗弃。李世勣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,换上了一匹普通的战马,试图收拢一些溃兵,组织起一道临时的防线,掩护更多的部队撤退。
但兵败如山倒,任他如何呼喊、甚至亲手斩杀逃兵,也无法阻止这崩溃的洪流。一支溃兵甚至冲散了他的亲卫队,若不是程咬金及时带人赶到,他险些被乱军踩踏。
“英国公!事不可为矣!快走!”程咬金须发贲张,陌刀上滴滴答答淌着血,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。
他一把拽住李世勣的马缰,红着眼吼道:“留得青山在!某家断后!你快带中军旗号先走!去易州!与程咬金部汇合!”
李世勣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战场,看着那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并州儿郎像羔羊一样被屠杀,看着那面代表大唐威严的帅旗在乱军中倾倒、湮灭……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又被他死死咽下。
他知道,程咬金说的是对的。此战,已是一败涂地。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尽可能保存一些骨干,避免全军覆没。
“卢国公……保重!”李世勣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虽然粗鲁却在此刻愿为自己断后的老伙计,猛地一夹马腹,在数百名最忠心、也是最精锐的亲卫骑兵簇拥下,向着东南方向亡命奔去。
他必须活着,活着回到长安,向陛下请罪,也……告诫朝廷,北疆那个年轻人,已经成长为何等可怕的对手。
程咬金见李世勣远去,心中稍安,随即涌起一股悲壮的狠厉。
他举起陌刀,对着身边还能聚拢起来的约两千余尚未完全失去建制的悍卒,嘶声咆哮:“儿郎们!英国公已去!咱们的任务,就是钉死在这里!让幽州贼子看看,咱大唐还有不怕死的爷们!随某家——杀!”
他率领这两千余死士,逆着溃逃的人流,反身向着追杀最凶的一股幽州骑兵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!
这无疑是螳臂当车,却悲壮惨烈到了极点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程咬金如同疯虎,陌刀挥舞间,接连劈翻数名幽州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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