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与猜疑如同无形的霉菌,在唐军十万大营中悄然滋长、蔓延。
李世勣和程咬金采取的种种“反制”措施,非但没有揪出想象中的“内鬼”,反而让原本就因初战失利而受损的士气,进一步滑向谷底。
将士们不再谈论如何破敌,而是私下里交换着疑惧的眼神,猜测着身边谁是“不可靠”的人。
口令一日三变,让人神经紧绷;夜间灯火管制下的营区,死寂得只能听到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
更添了几分鬼蜮气息。白天,军官们督促操练的声音也少了几分底气,多了一丝例行公事的敷衍。
那股出师北上时“踏平幽州、擒拿逆子”的昂扬锐气,早已在七里坡的惨败、连绵不断的袭扰、以及这无休止的内部猜忌中,消磨殆尽。剩下的,只有疲惫、迷茫,和一种对未知敌人的深深恐惧。
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”中军帐内,李世勣望着帐外显得有些萎靡的巡营队伍,低声念出了这句古语。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,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。
程咬金坐在一旁,闷头喝着早已凉透的茶水,往日洪亮的嗓门也变得低沉沙哑:“英国公,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
弟兄们的心气,快耗光了。整天疑神疑鬼,这仗还没打,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李世勣何尝不知?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军队士气的宝贵,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当前处境的危险。
李恪就像最高明的猎人,并不急于扑杀猎物,而是用持续的骚扰、精准的打击和无孔不入的心理压迫,一点点地瓦解猎物的斗志和体力,让它自行崩溃。
“我们的‘龟缩’和‘内查’,正中李恪下怀。”李世勣叹息道,“他就是要我们乱,要我们疑,要我们自己把自己困死在这营垒之中。
时间,并不站在我们这边。拖得越久,我军士气越低,补给压力越大,朝廷那边的非议也会越多。”
更重要的是,李世勣有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李恪的“安静”,绝非罢手。
那支传说中的黑甲铁骑,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知何时会落下。继续被动等待,只会给对手更多准备和选择进攻时机、地点的机会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程咬金抬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“出去打?可咱们连李恪的主力在哪、那黑甲骑兵藏在哪儿都搞不清楚!出去不是送死吗?”
“是,我们不清楚。”李世勣转身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决绝,“但正因不清楚,才不能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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