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明窈拿出一卷旧书递予他,“这是家父在南疆时写的笔记,我想会对你撰书有用,就拿过来了。另有一卷被水泡过,笔迹洇开,漫漶难辨,等我找人誊抄一份新的,再拿给你。”
薛崇义的另一卷笔记其实好端端地在薛府书阁里躺着,里头方方正正、笔画分明的墨字就是八岁小童也能顺畅阅读,薛明窈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借送书之由再与陈良卿见面。
府里也早没有君子好逑香了,不过无妨,令制香匠人按方子再做就是。
陈良卿翻开薄薄的书册,飞快读了几页。有两处存了疑惑,信口问出,薛明窈尽可能地回答,她答完,沉默许久的谢濯开口补充了几句。
陈良卿摊开一张白麻纸,提笔润了润墨,记下两人所述关键处。
他写字时,背脊端直而不显僵硬,头微垂,鹤颈弯曲出优雅的弧度,捏着乌黑笔杆的手修长白皙,骨节微微地凸显出来,能看到上面厚结的笔茧。晌午并不甚明的光线蒙在他身上,恰似一幅清逸的山水写意。
没有山水,但人可以是山,笔尖流淌的是水。
薛明窈盯着陈良卿这座气质优越的仙山,不知不觉将他和记忆里的谢青琅重合起来。
谢青琅伏案书写,也是这般姿势端正,凝神专注,好似入了画,周身萦着一股宁静致远的文人气息。她喜欢他这个样子,从不阻拦他读书属文,坐在一旁安静欣赏这幅她抢夺入宅、妥善装裱后只属于她一人的画作,心底感到很满足。
连他中指上硬硬的茧,她都觉可爱,甚至想去亲一亲。
可惜每每都是欣赏没多久,谢青琅就嫌恶道:“出去,莫要看我。”
她怎会听他命令,不仅不出去,还翘起腿,托起腮,明目张胆地看,变本加厉地看。
这时,谢青琅就会涨红脸,把书重重往案上一摔。
薛明窈才不受他脸色,他摔书,她便摔砚台,墨汁迸溅出来,飞到他脸上去,逗得她哈哈大笑。
谢青琅更恼,“还笑我?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!”
她尖叫一声,忙捂住脸,两人各自匆匆找铜镜帕子。
薛明窈沉浸在回忆里,眼神不由自主地痴了。
谢濯目睹她神情的变化,一时心里闪过数念,脸色渐渐差到极点,幸而有面具遮挡。
一室之中,来客心思各异,唯有主人心无旁骛,书完半纸后搁下笔,继续就着南疆事与两人询问探讨。
一晃半个时辰过去,时已正午,小吏来问陈良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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