揣着刀。吴先生那边的人说得对,不可信。”
陈三娘坐在对面,沉默地听着,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缕丝线。等于小桐说完,她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漏了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茶摊那老汉。”陈三娘抬起眼,“他在那条街摆摊少说十几年了,见的人比你吃的米多。他提醒你‘看看地方’,不是随口嘟囔。那地方,寻常人打听不得,也靠近不得。李管事能在那儿稳稳当当做‘正经南北货转运’,上下打点的银子,怕是一个你我都不敢想的数目。你这一去,等于明晃晃点了灯,告诉暗处的人,你冲着‘永昌’,冲着旧账来了。”
于小桐后背泛起一层凉意。她当时只急于验证线索,虽知冒险,却未深想这一层打草惊蛇的后果。“三娘是说,他们现在不仅知道我在查,还知道我从哪儿开始查,查的是什么?”
“恐怕不止。”陈三娘将丝线绕回线板,动作很慢,像在斟酌词句,“李管事是‘笑面佛’,也是‘剔骨刀’。他今日没当场发作,是摸不准你的底,也忌惮你嘴里吐出的那些茶名——那是他们行当里的话,外人说不真切。但他既已起了疑,必有动作。要么是报上去,等上头示下;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就是自己先动手,把你这个不知深浅的变数按下去,再报功。”
阁楼里一时静极,只有窗外远处隐约的市声。阳光从高窗斜射了进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也照亮矮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于小桐的目光落回那半页私茶账目。先前只顾着比对“永昌”关联,此刻静下心来细看,那些看似杂乱的行货记录里,似乎藏着某种规律。她伸出手指,沿着几行数字虚划过去,心里默算。
“三娘,”她忽然出声,声音有些干涩,“您说,私茶利厚,究竟厚到什么地步?”
陈三娘愣了一下:“朝廷榷茶,官价收,官价卖,中间差价本就惊人。若走私下,免了税引、免了层层盘剥,从茶农手里直接低价收来,运到缺茶或茶价高的地方,翻上几倍、十几倍也是常事。只是这生意,沾着就是重罪。”
“翻几倍、十几倍……”于小桐喃喃道,指尖停在账目上一处,“熙宁五年十月,歙州方茶,入账三百斤,出账……也是三百斤。但入价每斤两百文,出价每斤两贯。”她抬起眼,“这还只是其中一笔。若按这半页所记,一个月内,仅‘歙州方茶’、‘建州腊面’两种,过手的就有上千斤。差价算下来……”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“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心跳,也足以让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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