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定。她把油布包贴身藏好,又将仅剩的几块碎银和所有铜钱分成两份,一份塞进袖袋,一份递给孟广川。
“这是……”孟广川一愣。
“若有事,分开跑。钱能开路。”于小桐言简意赅,又从灶膛边抓了两把冷灰,不由分说抹在自己和孟广川脸颊、脖颈裸露处,“棚户区眼杂,别太干净。”
孟广川看着她利落的动作,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平复了些。这位于家姑娘,比他见过的许多跑码头的汉子都狠得下心,也细得住气。
汴河码头向东南延伸出一片洼地,经年累月的淤泥、芦苇和废弃的船板、破筐堆积出这片棚户区。低矮的窝棚挤挤挨挨,路面泥泞不堪,混杂着鱼腥、霉烂和便溺的气味。孟广川在前头引路,身形灵活地在杂物间穿梭,于小桐紧跟其后,灰布衣裳很快溅满泥点。
最深处果然挨着一座半塌的废料堆,朽木和破渔网的婆子,远远看见孟广川,浑浊的眼睛眨了眨,朝西边一个更破败的窝棚努了努嘴,随即低下头,仿佛从未动过。
那窝棚用旧船帆和苇席搭成,门是一块歪斜的木板。孟广川上前,屈指在板上敲了三下,停顿,又敲两下——这是他从补网婆子那儿问来的暗号。
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,良久,木板挪开一条缝,一只浑浊发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。目光掠过孟广川,落在后面的于小桐脸上时,骤然定住。
“……于家姑娘?”嘶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。
“吴先生。”于小桐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父亲于守业,让我来寻您问几句话。”
门后的呼吸陡然粗重。又是几声闷咳,木板终于被拉开,一个干瘦、佝偻的老篾匠侧身让开,他身后昏暗的角落里,堆着破席烂絮,一个人影蜷缩着,披着件辨不出颜色的旧袄。
于小桐跨进去,窝棚低矮,她不得不弯着腰。霉味和药味扑面而来。那人影缓缓转过脸——面色惨白,双颊深陷,正是记忆中那位总是穿着整洁青衫、拨算盘时一丝不苟的账房吴先生。只是此刻,他眼里的精明谨慎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惶取代,嘴唇干裂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草席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里?”吴先生声音发抖,目光却像钩子,死死盯着于小桐,“东家他……不,你父亲他……”
“父亲病重糊涂,许多事说不清了。”于小桐蹲下身,保持平视,从怀里缓缓掏出那个油布小包,“我在城西老槐树第三户,石板下找到了这个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