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站起身:“于姑娘既然自有主张,那刘某也不多话了。只是有句老话,叫‘识时务者为俊杰’。东家耐心好,可这耐心……总有用完的时候。您查账,也请快着些。”
他拱了拱手,转身往外走。快到门口时,又停住,回头道:“对了,近日城里几家绸缎庄,好像都听说了云锦庄要卖翻新布的风声。这话怎么传出去的,我也不清楚。于姑娘,人言可畏,您多留神。”
门帘落下,晃了几晃。堂屋里那股无形的压力随着刘掌柜的离开而消散,却留下了更沉重的东西。
周氏从后院门边探出身,脸色发白:“桐儿,他……他来说什么?我听着不像好话。”
“没事,娘。”于小桐走过去,扶住母亲微微发抖的手臂,“来探虚实的。”
后院里,孟广川正蹲在晾竿前,查看上面挂着的几块已染好色、正在阴干的布料。那是三匹旧罗料改染的“秋香色”和“淡鹅黄”,颜色匀净,在偏午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柳婶子站在一旁,何婆子则拿着软尺,在一块平铺的案板上比划着裁剪的尺寸。
听见脚步声,孟广川回过头,脸上没有平日的木讷,眉头紧锁:“刚才前头来的,是庆丰号的刘掌柜?”
“是他。”于小桐走到晾竿前,伸手摸了摸一块秋香色的料子。手感顺滑,染色的老师傅手艺确实老道,几乎摸不出原本晦暗的底子。
“他说什么?”孟广川问得直接。
于小桐简略说了刘掌柜的来意,隐去了关于沈东家和南边丝料的细节,只提了对方想低价包销,以及城里已有风声的事。
孟广川的眉头锁得更紧,他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布料边缘:“五两?他当我们这是抹布?”他看向于小桐,眼神里有种匠人被冒犯的怒意,“于姑娘,我老孟的手艺是不值钱,可这三匹料子,光是找对颜色、染得这么匀,就费了多少工夫!柳嫂子漂洗得手都脱了皮,何婆婆裁样子也是改了又改。到他嘴里,就成了糊弄人的旧货?”
柳婶子在一旁搓着手,没说话。何婆子放下软尺,哼了一声:“我早说了,这行当里,最不缺的就是踩低捧高。咱们这东西还没出门,坏话就先传遍了。刘掌柜这一出,分明是掐着点儿来的,想趁火打劫。”
于小桐看着眼前这三个人,看着他们脸上还未散去的、专注于手艺时的光亮,此刻被现实的冷水浇上后生出的愤懑与担忧。她知道孟广川的怒意不只是为了钱,更是为了那份被轻视的“手艺”。她也知道何婆子的担忧并非多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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