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到底还剩多少底子,够不够填窟窿,不是让你翻这些陈年旧账,捕风捉影,质疑长辈!”
油灯的火苗被他的气息带得摇晃了一下。于小桐稳住手,没有后退。捕风捉影?她心里冷笑,那蓝布包袱里的东西,可实实在在就藏在几步之外的货架后面。
“三叔公,”她抬起眼,目光不闪不避,“正因家里艰难,侄女才不敢放过任何一处‘细枝末节’。二十两不是小数,够铺子里两个伙计一年的工钱。若是每一笔抵押、每一批采买,都有这样的‘规矩’和‘暗处开销’,两年下来,布庄的亏空,恐怕就不止账面上这些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缓,却像针一样,“至于那批料子究竟是否出了库……方才侄女粗略看了,库房里一些该有的旧存货还在,唯独册上记着抵押出去的那几匹贵重料子,不见踪影。若真出了库,自然无话可说。可若……”
“若什么?”于守业的声音陡然拔高,截断了她的话,眼中厉色一闪,“你是在怀疑我私吞了族产?于小桐,你好大的胆子!谁给你的底气,这般目无尊长,血口喷人!”
“侄女不敢。”于小桐垂下眼睫,语气依旧平稳,却将手里的油灯稍稍举高了些,让光更多地照向自己身后那片空旷的货架区域,“侄女只是依着库册清点。账实不符,总是要有个说法。三叔公既然说料子早已抵押出库,那便是侄女多虑了。或许……是库册记错了地方?又或者,料子其实还在库中某处,只是登记遗漏了?”
她这话说得巧妙,既给了对方台阶,又把“料子可能还在库房”这个可能性轻轻抛了出来。如果于守业心里有鬼,他一定会急于坐实“料子已出库”的说法,并且阻止她继续在库房查找。
果然,于守业立刻道:“库册岂会记错?吴先生做事向来仔细!那批料子确已出库,抵给了庆丰号,契书……契书我那里都有留存!你无需在此浪费时间,速回账房去,把总账盈亏算清楚才是正理!这库房杂乱,不是你该久待的地方。”
“契书?”于小桐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,抬眼,“三叔公可否将抵押契书取出,与账目、库册一并核对?如此,账、实、据三者吻合,方能彻底厘清这一笔。也免得日后庆丰号沈东家亲至时,对此有所疑问。”她特意加重了“沈东家”三个字。
于守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像结了一层寒霜。他盯着于小桐,目光里充满了审视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这丫头,到底知道了多少?是真抓住了账目的纰漏,还是……听到了什么风声?
“契书自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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