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疫情虽暂时平息,但永昭公主的心中却如同压着千钧巨石,无法获得片刻安宁。她独自伫立在九曲江畔,望着脚下滔滔东去的浑浊江水,目光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直抵那遥远而疮痍的边境。
“景太医,”她并未回头,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,“长孙将军的人……从边境送回了密报。”
她微微停顿,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“他们历经艰险,深入疫区溯源,终于查实……这场席卷西北、夺走无数性命的灾劫,其源头……竟在九曲江上游的黑狼部。”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“黑狼部……最先遭灾,死者甚众。他们……他们竟依循其部族千年陋习,将数百具疫毙的尸身……尽数沉入了九曲江!”
说到此处,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凉,那是对愚昧的愤怒,更是对无辜生命的悲悯。
“以水葬尸,固然愚昧可恨至极!是他们……是他们将这致命的疫毒,通过这滔滔江水,送到了下游千村万户!酿成了这泼天大祸!”
然而,那激烈的情绪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所取代。她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。
“可是……景太医,黑狼部那些活下来的族人,他们……又何尝不是这场瘟疫最直接的受害者?他们因无知而造孽,却也因这孽而承受了灭顶之灾……”
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奔流的江水,语气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而如今,最令我担忧的是……九曲江上游,西煌境内,那些与黑狼部比邻而居的其他村落……江水已然污染,疫毒恐已蔓延。他们……恐怕……也难逃此劫!若不早做防范,下一场浩劫,近在眼前!”
这番话语,不仅揭示了疫情残酷的真相,更将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,沉甸甸地摆在了面前。
景偃太医叹息一声:“公主仁心!然……西煌……非我昙昭疆土,我等……恐鞭长莫及啊!且那九曲江上游之地,地势险峻,部族杂处,情况错综复杂,胡人各部与我昙昭征战多年,彼此敌视,其地凶险异常!公主千金之躯,万万不可轻涉险地啊!”
“医者仁心,不分国界!”永昭眼神坚定,“异邦……亦是生灵!岂能……坐视其自生自灭?况且,若上游疫情彻底失控,难保不会再次顺流而下,波及我昙昭边境!这次,有经年累计的60颗原丸相助,下次可就没有了……因此,我们必须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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