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正站在窗边喝茶,一身银甲未卸,外罩鸦青长袍,左腿微曲,显然旧伤又犯了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停了停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来了。”裴玉鸾福了福身,不卑不亢。
萧景珩放下茶盏,走到她面前,离得近了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虎骨酒味。“你给蒙古使臣送了东西?”
“送了。”她坦然承认,“三样:香灰、毒账、旧绳,还有一盒香膏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蒙恪最恨别人拿他的名字做文章?”他声音低,却没怒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所以我才写得客气。若我不客气,就该把那根绳子系在他脖子上,问他当年雪地里救我的恩,是不是非得用疯女人来报。”
萧景珩盯着她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记得那年冬天?”
“记得。”她淡淡道,“你忘了,我可没忘。我被人追杀,倒在雪窝里,是你家猎户把我扛回来的。你在书房翻《六韬》,见我醒了,递了碗姜汤,说‘别怕,我不会休你’。”
萧景珩眼神一颤。
“可你后来还是休了。”她说,“理由是我木讷无趣。其实你怕的不是我无趣,是你看不懂我。一个女人不该读兵法,不该懂医毒,更不该在你冷落她三年后,还能笑着给你端药。”
厅内一时安静。
窗外风吹檐铃,叮当两声。
萧景珩低头,转了转腰间狼牙吊坠,声音哑了些:“我现在明白了,你从来不是无趣,你是太聪明。聪明到让我害怕。”
“现在怕也不晚。”她道,“只要你别再被人当枪使。”
他抬眼:“你说蒙恪?”
“我说姜家,也说你。”她往前半步,“你父王早年与姜首辅结盟,如今姜家往太庙香里掺毒,你不查,是真不知,还是不愿知?”
萧景珩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我知道柳姨娘私藏云锦,也知道姜家供的香有问题。但我压着没动,因为我不想动——姜家背后是太后,太后背后是首辅,首辅背后……是你即将入宫要面对的整个朝局。”
“所以你就装瞎?”她冷笑,“任他们拿香灰毒人,任他们借你王府的地盘做局?萧景珩,你手握二十万边军,连自己后院都管不住,还谈什么天下?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却又很快压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缓缓道,“是我错了。昨日蒙古使臣来拜,我才知道你送了那封信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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