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鸾把那碗灰水端到老夫人房门口时,天刚过午。日头晒在青砖地上,反出一层白晃晃的光。她没让人通报,只站在檐下等了片刻,听见里头传来几声咳嗽,才抬手敲了门。
“谁?”老夫人声音哑着。
“孙女玉鸾。”她应道。
门开了条缝,丫鬟探出半张脸,见是她,眉头一皱:“老夫人正歇着,你有什么事?”
裴玉鸾不答,只把手里的瓷碗往前一送:“我新得了些‘净业香’,说是能解百病、镇心神,特来给祖母煎一碗尝尝。”
丫鬟闻见那味儿,立马往后缩:“这什么味儿?又苦又腥的!”
“香灰入药,本就如此。”裴玉鸾淡淡道,“你若不信,大可先尝一口。”
丫鬟吓得闭嘴,转身往里报信去了。
裴玉鸾立在门口,不动也不催。她知道老夫人不会不见她——人越是心虚,越不敢躲着对峙的人。果然不过一盏茶工夫,里头传出一声冷哼:“让她进来。”
她迈步进去,屋里熏着安神香,味道浓得压人。老夫人歪在榻上,手里攥着佛珠,脸色泛黄,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连着几夜没睡踏实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她盯着那碗,眼神发紧。
“孝敬祖母。”裴玉鸾把碗放在案上,“这是我亲自从太庙取来的香灰,加了热水冲泡,专治心火旺、梦魇多。您昨夜是不是又惊醒了?”
老夫人手指一颤,佛珠断了一串,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
她没去捡,只死死看着裴玉鸾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裴玉鸾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祖母平日最信这些香啊经的,如今有了真东西,自然该第一个用上。您不是常说,烧经书是为了‘净化罪孽’?那这灰,可是沾过经书火的,比外头那些强十倍。”
老夫人猛地坐直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我不懂你在讲什么!”
“哦?”裴玉鸾挑眉,“那您告诉我,每月十五去太庙烧的,到底是什么书?是《金刚经》?还是《女诫》?还是……贞元十二年的旧账本?”
老夫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裴玉鸾往前一步,声音不高:“陈嬷嬷已经全说了。香房砖缝里的信笺我也看了。腊月二十,乌木匣送到库房,香灰替换,银五十两——这笔买卖,是谁牵头的?是您,还是背后另有其人?”
老夫人喘气粗重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不干什么。”裴玉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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