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那泥里,有焦糊味。”
老头的拐杖,哐当一声,掉在地上。
他没去捡。他只是慢慢抬起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纸角烧焦了半边,还沾着黑灰。
他抖着,把纸摊开,放在她面前。
纸上是字,墨迹淡得像风一吹就能散,可笔画清晰,是男人的字,刚劲,不拖泥带水。
“霍云霆,父字。”
她盯着那四个字,没动。
“他写这字时,手在抖。”老头说,“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夜。他写了三遍,撕了两遍,最后一遍,用血写的。”
她伸手,没碰纸,只用指尖,轻轻在纸角那滴干透的血迹上,划了一下。
血迹没化,没渗,是干的,硬的,像块小石头。
“他写这字,是为谁?”她问。
“为你。”老头说,“他不知道你活着,但他知道,你迟早会回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她只是从药箱里,取出那本蓝皮册子。册子封面,墨迹未干的八个字——“医途梦飞扬,共绘此蓝图”。
她翻开,翻到第一页。
空白。
她用簪尖,在纸上,轻轻划了一道。
不深,只破了一层皮。
她抬头,看着老头。
“你信我吗?”
老头没答。他只是慢慢弯下腰,从草席底下,抽出一个油布包。布包鼓鼓的,沉,像是塞满了纸。
他解开布带,一层层打开。里头是十几张纸,有的泛黄,有的发黑,有的边缘烧得卷了。
每一张,都写着字。
有的是药方,有的是账目,有的是人名。
她蹲着,一张一张看。
第一张:嘉靖二十三年,冬,太医院调拨药材,霍家马车押运,途中遭劫,药材尽失。押运人:赵文华。
第二张:嘉靖二十四年,春,皇后染疾,太医开方,内含乌头三钱,被霍将军截下,改方为黄芪配甘草。次日,赵文华入宫,密见刘瑾。
第三张:嘉靖二十五年,秋,霍将军上书,弹劾户部虚报军饷,所列账目,与太医院药材出入吻合。刘瑾震怒,下令彻查。三日后,霍将军被控通敌。
她一张一张看,手指没停。纸页翻动,沙沙作响。
最后一张,字迹最潦草,像是仓促写就。
“婉宁,若你见此,我已死。太医院的药,不是救人,是杀人。刘瑾要的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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