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余韵刚散,药圃里那缸水还晃着最后一圈涟漪。
萧婉宁的手指悬在水面半寸,没落下去,也没收回。她看着倒影里自己和霍云霆并肩的轮廓被水波扯得微微变形,像一张被风掀动的纸。
霍云霆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肩甲上残留的雪沫已化尽,只余一点湿痕,贴在月白直裰的右肩处,颜色比布料略深。
李淑瑶站在篱笆边,手里攥着那张写有“我愿为蒲公英”的纸,指节泛白。她身后十几个姑娘没人出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,只盯着萧婉宁的手——那手悬着,像一把没落下的刀。
阿香蹲在陶缸旁,用小银勺舀起一勺水,凑近闻了闻:“小姐,这水……没味儿。”
萧婉宁这才收回手,甩了甩指尖水珠。水珠溅在药箱铜扣上,“嗒”一声轻响,比刚才更脆。
她没看阿香,只把蓝皮册子从药箱里抽出来,翻开到首页。墨迹未干的“医途梦飞扬,共绘此蓝图”八个字,在日头下泛着微光。
她用拇指抹了抹那行字,动作很轻,像怕蹭花了。
霍云霆忽然开口:“西山大营送来的加急信,半个时辰前到的。”
萧婉宁抬眼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漆印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私用的云纹虎头印,边缘压得极深,显见是亲手所封。
她没接,只问:“谁送的?”
“陈百户。”他答,“人还在宫门外候着,没进宫。”
她点点头,把册子合上,夹进臂弯,空出右手接过信。火漆硬,她用指甲沿边一划,“咔”地裂开。信纸抽出,是陆炳亲笔,字迹刚劲,墨色浓重:
> 云霆吾侄:
> 霍氏祠堂昨夜遭焚,焦木未清,已查得三处纵火点。火因非天干物燥,系灯油浸麻布引燃。另,刑部今晨调取霍父旧案卷宗,主审官为赵文华门生。
> 汝速归府,勿滞。
> 陆炳 手书
萧婉宁看完,没折信,也没递还,只把纸平铺在陶缸沿上。日光斜照,纸面反光,映得她眉心一跳。
霍云霆没看信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她抬手,把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与方才别银簪时一模一样,只是这次没用簪子,只用手指。
“祠堂烧了?”她问。
“烧了。”他答。
“族谱呢?”
“陈百户带回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装在铁匣里,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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