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被两名粗壮嬷嬷押出李府内室,脚下一绊,险些跌倒。她咬住下唇稳住身形,肩头药箱晃了晃,发出几声金属轻响。身后卧房里,李淑瑶呼吸虽弱却已平稳,床边老嬷嬷正低声啜泣。刘瑾立在廊下,拂尘一甩,冷声道:“带去西跨院关着,没有命令,谁也不准靠近。”
她没争辩,只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。指尖还沾着方才为李淑瑶催吐时溅上的血沫,黏腻微凉。她不动声色地蹭在裙角,低头跟着走。西跨院是尚书府闲置的偏房,平日堆放杂物,今日却被清空,桌椅板凳一应俱全,连茶水点心都备好了。她一眼就看出这是“软囚”——不锁门,不断供,但门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从未停过。
她坐在木榻上,手指探进药箱夹层,摸到一张未用完的试毒纸。刚才验药时她留了心,那碗药入口回甘,绝非药材本身所致。蜂蜜?不对。酸枣仁与人参同煎本就微甜,若再加蜜,味觉早该察觉异常。可那种甜来得突兀,像是……糖霜。
她皱眉。糖霜性温,助湿生痰,比蜂蜜更烈,且无气味,极难察觉。寻常人家熬药怕苦,偶有加糖,但太医院规矩森严,断不会如此用药。除非——有人刻意为之。
她想起药罐底那层黏腻残迹。小太监说是蜜味,可她当时离得远,并未亲闻。若真是糖霜,化于热水中更易溶解,残留更少,难怪只有一点点。
正想着,门外脚步声变了节奏。不再是来回巡守的沉闷步子,而是疾步直入,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干脆声响。她立刻将试毒纸收回夹层,抬手扶了扶银簪。
门“吱呀”推开,霍云霆大步进来,飞鱼服未脱,腰间绣春刀还挂着,甲叶碰撞作响。他扫了一眼屋内陈设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伤着没有?”
她摇头:“人救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走近,在她身旁坐下,声音压低,“陆指挥使刚传消息进宫,说李小姐吐血后经你施针缓解,现脉象回升。刘瑾那边正忙着压消息,说你是‘擅自干预’,但太医院几位老医正已在查药渣。”
她冷笑:“查得出才怪。他们只会验砒霜、乌头,哪会想到是糖霜?”
霍云霆眉头一跳:“糖霜?”
“甜的东西。”她简短解释,“不是毒,却是忌口。李小姐素有痰热,医案明载‘忌甘腻’,服之则痰壅心窍,昏厥呕血皆由此起。”
“所以药本身没问题?”
“药方偏补,但不至于致病。真正出事的是服药那一刻——有人在药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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