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走出府衙时,日头正好悬在城楼上方,照得青石板路泛出些暖意。她抬手挡了挡光,药箱背在肩上,压得肩带微微陷进布衣里。方才拒了官职的话已说出口,心头反倒轻快,脚步也比来时利索。
她没走原路回村,而是拐向城西慈幼堂。孙廷章提过那三个咳症孤女,她记在心里。路过街口,见卖炊饼的张三正收摊,竹屉里还剩两块芝麻饼,便掏出几枚铜钱买了,顺手揣进袖中。
慈幼堂是间旧庙改的,门楣低矮,院墙斑驳。门口蹲着个穿灰布袄的小丫头,约莫七八岁,手里捏根草茎逗蚂蚁。听见脚步声抬头,眼睛一亮:“你是昨日来看病的女大夫!”
“嗯。”萧婉宁蹲下身,与她平视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阿豆。”小姑娘声音脆,“她们都在东厢房躺着呢,咳嗽得厉害。”
萧婉宁点头起身,推门进了东屋。屋里摆着三张木床,两个孩子靠墙坐着,另一个蜷在薄被里,脸烧得通红。她放下药箱,先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,再听了几声呼吸,眉头慢慢松开。
“不是急症,是体虚受寒久了,肺气不固。”她边说边打开针匣,取出一根细针,“不怕疼吧?”
床上的小姑娘摇头,咬住嘴唇。她轻轻在手腕内侧扎了一针,手法稳准,孩子只哼了一声。接着又在足三里下了针,这才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,倒出几粒褐色药丸,用温水化开,喂她喝下。
“这药每日早晚各一次,饭后服。”她对守在一旁的老嬷嬷说,“等她烧退了,再加点山药粥补脾。”
老嬷嬷连连应下,又端来粗碗茶水道谢。萧婉宁接过喝了半碗,把袖子里的芝麻饼掏出来分给几个孩子。阿豆接过去舍不得吃,掰成四份,一人一小块。
“你们常饿着?”她问。
“米不够。”老嬷嬷叹气,“每月拨的粮就那么多,添了人也没多给。”
萧婉宁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药箱盖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和霍云霆说的话——想建药圃,种些便宜好用的草药,让穷人家自己采。可没人教,百姓也不认得哪些能用。
她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目光落在墙角那片荒土上。杂草丛生,但土质尚可,若清理出来,种些甘草、金银花、薄荷之类,再搭个简易棚子,便可做讲堂。
念头一起,便按捺不住。她转身问老嬷嬷:“这院子,能不能腾出一块地让我使?”
“你要种菜?”老嬷嬷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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