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把药箱轻轻放在桌上,手指还停在锁扣上。窗外天刚亮,灰蒙蒙的光从纸窗透进来,照得桌面泛白。她昨夜没睡,靠在椅子里眯了不到一个时辰,眼下压着两片青黑,像被炭笔扫过。
屋里有股浓重的药味,混着陈年木柜的气息。几副煎过的药渣堆在墙角簸箕里,干枯发黑,像是烧过又泡回来的柴火。桌上的砚台没盖,墨块裂了道缝,笔尖干结成一个小疙瘩。几张写满字的草纸散落着,上面是她反复修改的方子,圈圈划划,连边角都写满了小注。
她翻开《疫症辑要》,那本不知何时出现的册子,页脚已经起了毛边,显然是被翻了许多遍。她盯着“清瘟解毒饮”那一行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说,“退热快,但咳不止,说明肺气未通。”
她合上书,打开药箱,取出三味药材:前胡、桔梗、杏仁。这几种原不在原方中,但她昨日观察病人发现,多数人烧退后仍咳喘不止,痰音沉闷,显然是余邪恋肺。她早年在现代研究呼吸道传染病时,常用这类宣肺化痰之药配合主方。
她捻了一撮前胡放进研钵,低头磨了起来。石杵与臼壁相碰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她一边磨一边记:“前胡二钱,桔梗一钱半,加进原方……先试三剂,看反应。”
正写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急,像是怕惊扰什么人。门帘一掀,一个少年探头进来,手里端着个粗瓷碗。
“萧大夫,我娘让我给您送碗粥。”他把碗放在桌角,不敢多看,“她说您昨晚守到三更,今早又起这么早,身子扛不住。”
萧婉宁抬头笑了笑:“替我谢谢你娘。你哥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!不烧了,还能坐起来喝粥。”少年眼睛亮了些,“就是还咳,不过比前两天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接过碗,吹了口气,“你回去告诉你娘,今天药方有点变,让她照新单子抓药,别用昨天的。”
少年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又回头问:“您……是不是没睡觉?”
“睡了。”她含糊答了一句,其实只合了眼。
少年没再说什么,低着头走了。
她端起粥,喝了一口,米粒有些夹生,汤水浑浊,显然煮得匆忙。但她一口一口全喝了,连底儿刮干净。放下碗时,指尖碰到药箱边缘那道细刻痕——像钥匙形状的那道——她顿了顿,没去细看。
太阳升起来后,医馆门口渐渐热闹。村民陆续送来药材,有人拎着布包,有人用篮子装,还有人直接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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