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年三月初七,清晨。
大明京师南城外的槐柳巷,一条窄而曲折的街巷,两旁屋舍低矮,墙皮剥落,檐角挂着昨夜雨后未干的水珠。巷子中段有间不起眼的医馆,门匾歪斜,上书“萧氏医庐”四个字,墨色已淡,像是多年未曾修缮。
屋里药气混着陈年木柜的气息,一张旧案几上摆着半碗冷粥,旁边搁着个银针包,针尖微露,泛着细光。萧婉宁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根银针,指尖来回拨弄,动作不急不缓,像是在数它的重量。
她穿了件杏色交领襦裙,外罩月白对襟半臂,腰间悬着一只雕花小箱,箱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,里头装的是她唯一从原来世界带来的东西——一个现代医疗器械包。她不知道这箱子怎么跟着她穿了过来,也不明白为何一睁眼就成了这破败医户家的女儿。只记得前一晚还在实验室盯着培养皿,下一刻就躺在这个陌生屋子的硬板床上,耳边是老妇人絮叨的哭声,说她爹刚咽气,药铺没了主心骨,往后日子难熬。
她没应声,也没慌,只是坐起来,摸了摸额头,确认自己还活着,脑子也清楚。然后一件件清点随身物品:听诊器、便携式血糖仪、小瓶抗生素、缝合包、还有那支她习惯咬笔杆用的圆珠笔——如今只能当记事笔使了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是个卖豆腐的老汉路过,顺嘴问了一句:“萧家闺女,你爹走了,这铺子还开不开?我娘子咳嗽半月了,可等着抓药。”
萧婉宁起身开门,脸上没什么悲戚,也没强装镇定,只点点头:“开,怎么不开。治病救人,本就是正经营生。”
老汉愣了下,原以为这姑娘会哭天抢地,或干脆关门走人,没想到她说开就开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该扫地了。
“那你懂医?”老汉迟疑地问。
“懂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不懂能叫医户?”
其实她不是真懂这世道的医术。她读的是现代医学,中西医结合专业,博士在研新抗病毒药时出的事。可她知道人体结构、知道感染原理、知道消毒比焚香有用十倍。至于脉象阴阳、五行归经……她边学边补,总不能看着人病死不救。
她翻出父亲留下的医书,纸页发黄,字迹潦草。翻了几页,眉头微皱。方子里有蜈蚣焙干入药,有童便做引,有朱砂镇心——有些能用,有些得改。但她没立刻动,先去灶上热了粥,喝完才开始整理药柜。
阿胶碎了,藏红花受潮,当归生了虫。她一一挑出来,该晒的晒,该弃的弃。又把现代药品分类收好,抗生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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