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的“治疗”,与其说是治疗,不如说是一场冰冷而粗鲁的酷刑。那盏昏黄的白炽灯,悬在低矮的棚顶,随着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冷风,微微摇晃,将老陈头佝偻的身影和那些闪着寒光的工具投影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、放大,如同鬼魅。
聂枫躺在铺着肮脏塑料布的简易床上,身下的冰凉和空气中浓烈的草药、血腥、消毒水混合的怪味,让他胃里一阵阵翻腾。左臂的肿胀处,被老陈头那双枯瘦如鸡爪、却异常有力的手握住,用力按压、揉捏,每一下都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。剧痛如同潮水,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,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不让自己惨叫出声,牙齿深深陷入下唇,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骨头没大事,就是筋扭了,肉伤了,肿得厉害。”老陈头的声音嘶哑平淡,像是在评论一块砧板上的肉,“忍着点,得把淤血揉开,不然好得慢,还容易落下病根。”
说着,他拿起一个粗糙的陶罐,从里面挖出一大团黑乎乎、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药膏,不由分说,糊在聂枫左臂肿痛处,然后更加用力地揉搓起来。那药膏起初冰凉,随即像火烧一样灼热,透过皮肤,直往骨头缝里钻,与老陈头粗暴的手法带来的剧痛混合在一起,让聂枫忍不住浑身颤抖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“小子,新跟八爷的?”老陈头一边用力揉搓,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聂枫一眼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聂枫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闷哼。
“嘿,能挨住疼,是块材料。”老陈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“八爷很少亲自开口招人,尤其还是你这样的小崽子。看来,是有点过人之处?是能打,还是够狠?”
聂枫没有回答,只是紧闭着眼睛,承受着那非人的痛楚。过人之处?他有什么过人之处?不过是被逼到绝境,走投无路罢了。能打?那点三脚猫的功夫,在真正的亡命徒面前,不堪一击。够狠?他只是为了钱,为了活下去,为了母亲和小文,不得不狠。
老陈头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跟着八爷,有肉吃,也有刀挨。看你自己怎么选。机灵点,听话,把事办漂亮了,自然有你的好处。要是不开眼,或者起了不该有的心思……” 他手上猛地加了一把力,疼得聂枫闷哼一声,几乎要弹起来,“看见外面擂台上的那些家伙没?缺胳膊少腿,算是轻的。这地儿底下,埋几个不听话的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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