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上的破皮处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,稍稍活动,便传来一阵阵钝痛。这疼痛像一根细针,时刻提醒着聂枫那个破旧沙袋的无力,以及更深处的、关于金钱的焦灼。小武冷漠的拒绝,断绝了他寻求“专业”指导的念想,却也像一盆冰水,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。冲动和蛮力,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,恐怕连入场券都换不到,只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。
然而,母亲日渐沉重的咳声,药罐里不断减少的黑色液体,房东太太那越来越不耐烦的敲门声,以及抽屉里那张薄薄的、所剩无几的存折,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他。那条名为“东郊老仓库”的险路,像夜色中遥远而模糊的灯塔,散发着危险却又诱人的微光。他需要知道更多,需要看清那微光背后,究竟是怎样的深渊。
信息。他首先需要的是信息。王家兄弟是突破口,但他们显然不是合适的信息源。那对混混兄弟,满脑子只有赌博、暴力和寻欢作乐,从他们那里,除了添油加醋的吹嘘和真假难辨的流言,恐怕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反而容易打草惊蛇,甚至被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“肥羊”。
聂枫将目光投向了柳枝巷,投向了这座小城里那些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。他像个冷静的猎人,开始有意识地搜寻关于地下拳赛的蛛丝马迹。放学路上,他不再埋头疾走,而是放慢脚步,目光扫过电线杆上斑驳的招贴,留意巷口墙壁上那些用油漆或粉笔涂抹的、含义暧昧的符号和数字。他拐进那些他以前从不会踏足的、弥漫着廉价香烟、汗臭和劣质酒精气味的台球厅、录像厅、游戏机室,要一杯最便宜的汽水,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耳朵像雷达一样,捕捉着那些光着膀子、满嘴脏话的年轻人,以及眼神浑浊、叼着烟卷的中年男人的闲聊。
起初,一无所获。那些地方充斥着粗俗的玩笑、对女人的下流议论、对某场球赛输赢的咒骂,偶尔提到“打架”、“干架”,也多是街头巷尾的寻常斗殴,与他想象中的、有组织的地下拳赛相去甚远。
但聂枫有足够的耐心。数学训练赋予他的,不仅仅是逻辑推演能力,还有对细节的敏锐观察和近乎偏执的专注。他像解一道复杂的证明题,不放过任何看似无关的线索。
机会出现在三天后的一个傍晚。在城西一家烟雾缭绕、声音嘈杂的录像厅门口,他瞥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剃着板寸、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矮胖男人,正跟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低声交谈。那矮胖男人眼神精明而油滑,手指间夹着香烟,吞云吐雾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聂枫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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