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身借由他的手流淌出来,逻辑严密,步骤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。那种沉浸在纯粹思维世界里的、物我两忘的快感,那种征服难题后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颤栗,是如此真实,如此令人着迷。那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东西,无关奖金,无关保送,无关任何现实利益的考量。
可现实是冰冷的。母亲的咳嗽在这个季节变本加厉,夜里常常咳得撕心裂肺,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,瘦小的身体颤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。药罐子几乎没离开过炉火,苦涩的气味浸透了小屋的每一寸空气,也浸透了他的梦境。那张最新的、来自市人民医院的检查单,被他小心地藏在书包夹层里,上面的数字和结论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上。病情在缓慢地,但确定无疑地恶化。医生隐晦的建议,是需要考虑更系统、更长期的治疗方案,那意味着,不仅仅是持续的药费,还有可能到来的、更加高昂的住院和检查费用。
钱。这个字眼,从未像现在这样,清晰而残酷地横亘在他与梦想之间。苏建国的提议,是解决这个问题最快、最直接的途径。接受保送,依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,或许能勉强支撑,但母亲的治疗将永远是悬在头顶的利剑,任何意外都可能让一切崩塌。而拒绝苏建国,选择自己向往的、但可能更“清贫”的数学之路,则意味着他将独自背负起这沉重的枷锁,在求学的路上走得更加艰难,甚至可能因为经济原因中途折戟。
他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,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丝线,缠绕,束缚,越是挣扎,缠得越紧。
这天下午,最后一节自习课。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偶尔响起的、压低声音的讨论。窗外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酝酿着一场冬雨。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聂枫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物理综合题凝神思考,试图从纷繁的条件中,剥离出最本质的物理图景和数学关系。这是他习惯的、能让他暂时忘却现实烦恼的方式。沉浸于逻辑与推演的世界,那里冰冷,纯粹,没有柳枝巷的阴霾,没有药罐的苦涩,只有永恒不变的真理之美。
忽然,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,从旁边轻轻推了过来,压在他的草稿纸上。
聂枫笔尖一顿,侧过头。苏晓柔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白皙的手指还按在纸条的边缘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,才做出这个举动。
聂枫迟疑了一下,放下笔,拿起纸条,在课桌下展开。清秀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,只有短短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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