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满仓——或者说小武,已有三日未曾出现在柳枝巷深处这间小屋门口了。
往常这个时候,他敦实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巷口,带着一身砖瓦厂特有的粉尘气息,和那双永远洗不干净指甲缝里泥垢的粗糙大手。他会一声不吭地抢过扫帚和水桶,将屋里屋外拾掇得干干净净,然后便对着那个灰扑扑的旧米袋,开始他枯燥而执拗的练习。汗水会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抿着嘴,皱着眉,全神贯注,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下那袋糙米。
但今天,巷口空荡荡的。只有深秋带着寒意的风,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,在地上打着旋儿。
聂枫将晾在竹竿上的、洗净的白色棉布毛巾一条条收下来,折叠整齐,放入那个印着模糊红“十”字的旧医药箱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,和“活血舒筋散瘀膏”那清凉辛辣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这小屋独有的气味。他动作不疾不徐,心里却像这屋外的风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和担忧。
小武儿子得了尿毒症。这个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聂枫心头。他无法想象,对于小武那样一个靠力气吃饭、家境显然并不宽裕的家庭来说,这意味着什么。省城医院,换肾,透析……这些词汇背后,是一个足以压垮任何普通家庭的、冰冷而庞大的数字。小武说要去码头扛大包,白天在砖瓦厂,晚上去码头……聂枫几乎能看见那个敦实的汉子,如何在生活的重压下,咬着牙,佝偻着背,一寸一寸地挪动。
他清点了一下铁皮盒子里的毛票和硬币。这几天生意还算稳定,限号五人的规矩,过滤掉了一些凑热闹或症状不明的,留下的多是真正需要缓解劳损疼痛的街坊邻居。口碑在缓慢发酵,回头客渐渐多了起来,甚至有人开始介绍亲戚朋友过来。收入虽然不算多,但每天都能有几块钱进账,对聂枫和他母亲来说,已是雪中送炭。可这点钱,在“尿毒症”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呢?杯水车薪罢了。
聂枫叹了口气,将铁皮盒子锁进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木柜里。他帮不上什么忙,除了那点微薄的、或许能稍微缓解小武肌肉酸痛的推拿手法,和一份无用的同情。他只能希望,小武的儿子病情能稳住,希望那个沉默而坚韧的汉子,能扛过这一关。
收拾停当,离下午第一位预约的客人到来还有段时间。聂枫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复习小本子上的要点,而是走到那张三条腿的凳子旁——小武平时练习的地方。凳子被小武用碎砖垫得很稳当,上面还放着他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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