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(比如张家的撤资、闹事、舆论压力),或许是最“经济”、最“稳妥”的选择。他甚至在心里为这个决定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:聂虎毕竟伤了人,而且伤得很重,无论如何,暴力行为在学校是不能容忍的。
直到苏晓柔敲开了这扇门。
这个年轻的、平时温婉安静、专注于教学的女老师,用她条理清晰的陈述,和那份敢于为“事实”和“公平”发声的勇气,像一把锋利的锥子,刺破了他为自己、也为学校找的那层“稳妥”的遮羞布。她的话语并不激烈,甚至有些平静,但那份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,却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愧和震动。
是啊,公平。教育的基石。如果他这个校长,都不能在是非面前,顶住压力,坚持最基本的公平,那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,去教育学生们要诚实、要正直、要勇敢?如果学校都成了趋炎附势、欺软怕硬的地方,那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?
而那通来自警方的电话,更是如同一盆冷水,将他从某种“惯性思维”中彻底浇醒。沈冰警官的语气公事公办,但措辞严谨,透露出的信息却至关重要——“现有证据倾向于表明,聂虎一方存在重大正当防卫情节。”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学校如果坚持开除聂虎,很可能是在将一个“正当防卫”、甚至可能是“见义勇为”(如果对方是寻衅滋事方)的学生,推向绝路。一旦警方最终认定正当防卫成立,甚至不予立案,而学校却开除了聂虎,那青石师范将面临怎样的舆论漩涡和道德拷问?他周明远,又将成为怎样一个笑话?一个迫于权势、颠倒黑白的校长?
冷汗,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他缓缓松开握着听筒的手,任由那黑色的听筒轻轻落在话机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他摘下老花镜,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发胀的鼻梁。头痛,真正的头痛。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,也棘手得多。
一方面,是张宏远的压力。这个人他打过交道,表面客气,内里强势,睚眦必报。独子被打成重伤(无论原因如何),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撤资、施压、甚至动用关系给学校制造麻烦,都是完全有可能的。学校新建的图书馆,还指望着张家下一笔捐款;实验楼的项目审批,张宏远在县里也有些门路……这些都是现实的问题,他不能不考虑。
另一方面,是事实和公正。苏晓柔的陈述,警方的初步结论,都指向聂虎很可能是受害者一方,至少是防卫过当,而非单纯的施暴者。开除一个自卫的学生,于理不合,于法有亏,于德有损。这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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