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虎停下筷子,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没说话,继续吃他的炒面糊。
“你疯啦!”微胖男生急了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,又赶紧压低,“张子豪什么人你不知道?他约你单挑,能安好心?他肯定叫了人!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!听我的,晚上别去了,找个地方躲躲,或者……或者去找班主任,找教导主任!把今天篮球场的事说出来!”
旁边的瘦高个也停下了笔,转过头,推了推眼镜,虽然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也透露着担忧。
聂虎咽下口中的炒面糊,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,这才看向微胖男生,平静地问:“躲?躲多久?”
“啊?”微胖男生一愣。
“今天躲了,明天呢?后天呢?”聂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他想要找我麻烦,躲不掉。”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啊!”微胖男生急道,“好汉不吃眼前亏!你去告诉老师,学校总不能看着他打人吧?”
聂虎沉默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没用。”他想起了教导处里王副校长那张看似公正实则偏袒的脸,想起了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警告处分决定。有些事,依靠规则,未必有用。尤其是当规则本身,也可能被某些人随意涂抹的时候。
“可是……”微胖男生还想再劝。
“谢谢。”聂虎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微胖男生张了张嘴,看着聂虎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,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,叹了口气,摇摇头,端着泡面桶走开了。瘦高个也转过头,继续写作业,只是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,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。
聂虎很快吃完了炒面糊,仔细地将搪瓷缸洗干净,放回原位。然后,他脱掉鞋,上了床,盘膝坐在草席上,没有看书,也没有做别的,只是微微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,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,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,胸膛微微起伏,仿佛与外界的一切喧嚣、危险、算计,都隔绝开来。
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窗外渐渐响起的晚风和归巢鸟雀的鸣叫。
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,一股暗流,正在青石师范的校园里悄然涌动。关于篮球场“斗牛”的惊人结果,关于张子豪的惨败和约架,正以惊人的速度,在放学后尚未离校的学生们中间私下流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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