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住了刘掌柜的急症,也帮无数“下河沿”的苦力小贩缓解了病痛。这证明了他的路是对的,也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底气。
学识。县立中学那一年,他囫囵吞枣般学习了国文、算学、史地,以及那些粗浅的“新学”常识。虽然浅显,却为他打开了一扇窗,让他看到了一个与云岭山村、与古老医道截然不同的、属于“现代”的世界。或许肤浅,但至少让他知道了,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。青石师范讲习所,会带给他什么?他期待着,也做好了继续“囫囵吞枣”、然后慢慢消化的准备。
人情。周家的感激与引荐,宋老先生的赏识与暗中关照(他后来隐约猜到,那封来自“回春堂”的、措辞客气的“问候”信,恐怕不只是问候那么简单),胡老栓的赠刀与叮嘱,秀秀的沉默守望与那双鞋垫,赵大海的憨厚情谊,还有“下河沿”那些苦哈哈们朴素的信任与感激……这些,是他在青川这片陌生土地上,一点点积攒起来的、带着温度的“财富”。它们或许不能直接换成银元,却能在某些时刻,给予他无形的支撑与力量。
当然,也有麻烦,也有隐忧。那张“临时行医执照”出了青川地界,效力几何?刘掌柜的病,后续如何?周老先生的眩晕,是否会反复?“回春堂”宋掌柜那复杂的目光背后,是否还藏着其他心思?还有那神秘的“龙门”,依旧如同天边的浮云,遥不可及……
但这些,都被他暂时压下。眼下,是旅途。是安全抵达青石县,安顿下来,再图后计。
船行得很慢。江水似乎并不湍急,但浓雾严重阻碍了视线,船老大不敢加速,只是凭着经验和罗盘,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。乘客们最初的兴奋和嘈杂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百无聊赖的沉闷和因拥挤、颠簸带来的不适。有人开始晕船,趴在船舷边呕吐,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,更添烦恶。
聂虎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用软木塞住的瓷瓶。这是他自制的、用陈皮、生姜、薄荷等药材配制的“避秽散”,有提神醒脑、缓解晕眩恶心的功效。他倒出一点点在掌心,凑到鼻端深深嗅闻,清凉辛辣的气息直冲脑门,精神为之一振。又倒出两小撮,递给旁边一个吐得脸色发青、蜷缩在地的中年妇人,和她怀里同样蔫蔫的、约莫七八岁的女童。
“婶子,试试这个,闻一闻,含一点在舌下,能好受些。”聂虎声音不高,在嘈杂中却清晰地传入妇人耳中。
妇人抬起无神的眼,看到聂虎平静温和的目光,和他掌心里那撮深褐色的、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粉,迟疑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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