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,看到“甘草”、“姜枣”调和诸药、顾护胃气时,他心中的震惊,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。
这方子……并非胡乱堆砌!
君药“鬼箭羽”,如同一位身先士卒、锐不可当的猛将,直冲敌阵(邪毒深伏之处)。臣药“柴胡、赤芍、麦芽”,如同两翼策应的轻骑,疏解肝郁,调和气血,为猛将扫清侧翼障碍。佐药“白术、茯苓、山药”,如同稳固的中军大营,健脾益气,固护根本,为前线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和支持。使药“牡蛎、珍珠母”,如同坐镇后方的重器,重镇潜阳,防止肝火虚阳上冲,乱了阵脚。而“甘草、姜枣”,则是协调诸军的帅旗与信使,调和药性,顾护胃气,使全军上下,如臂使指。
这分明是一个构思精巧、环环相扣、攻防一体、奇正相合的“战阵”!
而那最后添加的“广地龙三钱,研末冲服”,更是点睛之笔!地龙咸寒走窜,通达经络,正是绝佳的“引经报使”之品!有了它,就如同为那“猛将”鬼箭羽,配备了一位熟悉地形、能深入敌后的“向导”,使得其搜剔邪毒之力,更能直达病所,事半功倍!但同时,聂虎又将君药“鬼箭羽”减为二钱半,这细微的调整,显是考虑到了地龙的走窜耗气之性,在增强药力透达的同时,对整体攻伐之力做了微妙的平衡,也给病人那脆弱不堪的身体,留下了一丝宝贵的缓冲余地。
这哪里是一张药方?这分明是一篇用草木金石写就的、充满了兵法谋略与生命智慧的雄文!
更让宋老先生感到震撼乃至一丝惊悚的是,这方子所针对的“证”,显然绝非普通的腹痛或咳喘。从这方子峻猛搜剔、兼顾五脏、尤重肝脾、又用重镇之品的思路来看,那老乞丐的病,恐怕是“五脏俱损,邪毒深伏,肝火冲逆,痰热内闭”的至极危候!寻常医师,面对此等重症,恐怕连诊断都难以明晰,更遑论开方下药!而这聂虎,非但诊断清晰,还敢开出如此“离经叛道”、却又暗合至理的“奇方”!
这份辩证之精,用药之奇,胆识之壮,对药性配伍、人体气机理解之深……简直匪夷所思!
宋老先生拿着药方,久久不语。阳光在纸面上移动,那些墨迹淋漓的字,仿佛活了过来,在他眼中化作刀光剑影,化作山川河岳,化作一幅波澜壮阔的、关于生命与疾病、攻伐与守护的恢弘画卷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沉静而坚定的少年身影,立于这生死画卷的中心,手握无形的笔墨,挥洒自如,于不可能中,辟出一条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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