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脚步声,老人抬起头,看了聂虎一眼,目光在他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的脸上顿了顿,又扫过他手臂上隐隐渗出血迹的布条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却什么也没问,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灶台方向:“灶上煨着粥,自己去盛。锅里还热着两个馍。”
“孙爷爷,您还没吃?”聂虎问。
“吃过了,这是给你留的。”孙伯年淡淡道,合上书,“赵德贵怎么说?”
聂虎走到灶台边,揭开锅盖,一股混合着米香和淡淡肉糜(大概是孙爷爷放了点腊肉丁)的热气扑面而来。他盛了满满一碗粥,又拿起一个还温热的杂粮馍,就着灶台边的小木桌,慢慢吃起来。粥熬得软烂,腊肉丁咸香,温热的东西下肚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,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一边吃,他一边将祠堂里与赵德贵的对话,原原本本、不带什么情绪地复述了一遍。包括赵德贵看似关心实则打探的询问,关于“凶兽”、“狼群”的细节,关于“是否在山中有所奇遇”的试探,以及最后那句“流言止于智者,但也需有个交代,暂且搁置,你好生将养”的结论。
孙伯年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竹椅扶手,昏黄的灯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。等聂虎说完,老人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‘暂且搁置’……嘿,赵德贵这老狐狸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既没有完全相信王大锤和刘老四的鬼话,也没有完全信你。他这是把你架在火上,也在等着看,看你这个突然冒尖的‘变数’,到底能带来什么,又会惹出什么麻烦。他稳坐钓鱼台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有转圜余地。”
聂虎咽下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,擦擦嘴,平静道:“我知道。他想要‘交代’,也想要‘好处’。暂时不给,他就等着。”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”孙伯年看着他,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,“虎子,你这次回来,变化很大。不仅是本事长了,这心性……也沉稳得不像个孩子。山里的事,凶险万分,你能活着回来,还得了机缘,这是你的造化。但福兮祸所伏,你得了好处,也就担了风险。村里这些人,眼红的,猜忌的,想从你身上捞好处的,绝不会少。赵德贵只是其中最会算计的一个。王大锤那种蠢货,反倒好对付些。”
“我明白,孙爷爷。”聂虎点头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我现在最需要的,是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孙伯年站起身,走到药柜前,取出一卷干净的细布和一个药瓶,“先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。你右臂的伤,刚才又崩开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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