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没什么起伏,但捧着茶杯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,“棺椁回乡时,我开棺验看……家父口鼻处有隐约青黑,指甲发绀。我虽非仵作,却也读过几本医书,那不像瘴疠之症,倒像是……中了某种慢性的毒。”
船舱内一片死寂,只有炉上茶水微微沸腾的轻响,和舫外细微的水波拍打声。
“所以,你入锦衣卫,是为查清你父亲真正的死因,为他报仇?”周望舒问。
“报仇?”卫凌轻笑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自嘲和凉薄,“指挥使,您信因果报应吗?我不全信。但我信,做过的事,总会留下痕迹。害过人的人,也总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。我入锦衣卫,确实有私心,想借着这身皮,看清当年那潭水到底有多深,又是哪些魑魅魍魉在里面兴风作浪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直视周望舒:“这些年,我暗中查访,小心翼翼。我发现,当年经手那批军粮的人,死的死,走的走,调的调。线索断得干干净净。直到……您接任指挥使,开始重查旧案,掀起了波澜。”
“于是你便顺势而为,给我递线索?”周望舒想起档案库失火后他“找出”的残页,想起西山猎苑红泥的“趣闻”,“包括今夜?”
“不错。”卫凌坦然承认,“我入锦衣卫多年,深知其中规矩,也明白陛下用意。有些事,我做不得,查不得。但您不同。”他顿了顿,“您有陛下默许,有报仇的决心,更有……不惜一切的魄力。您像一把火,烧到哪里,哪里隐藏的东西就会现形。而我,或许可以帮您,让这把火烧得更准,更旺。”
“帮我?”周望舒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卫同知,你帮我,是为了让我帮你查清父仇?还是为了……借我这把火,烧掉你自己的障碍,或者,达成别的什么目的?”
卫凌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指挥使明鉴。我所行之事,未必全合规矩,所求之果,或许复杂。但至少眼下,在查清军粮旧案、揪出当年幕后黑手这件事上,我与您的目标,并无二致。”他加重了“幕后黑手”四字的读音。
“幕后黑手?”周望舒盯着他,“你查到了谁?”
卫凌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推到周望舒面前。“您让我查的,撞沉‘平安号’漕船的那条‘货船’,有点眉目了。”
周望舒展开纸,上面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信息:船名“快鱼”,原属“江南隆昌货栈”,于景和五年春在某船厂改造,加重了船头龙骨,加固了侧舷。隆昌货栈倒闭后,这条船几经转手,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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