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和漕运司的勘验文书、生还者口供画押。甚至还有一张简略的河道地形图,标注了所谓的“暗礁”位置。
一切看起来,就是一场令人痛心、但纯属意外的不幸事故。
周望舒的目光久久停留在“生还者口供”那几个字上。卷宗里附了誊抄的口供摘要,五个生还者的说法大同小异——夜雾浓重,看不清航道;舵手老李头(已身亡)可能一时疏忽;感觉船身猛地一震,就破了;大家慌乱逃生云云。
“生还者名单和下落,查了吗?”周望舒问。
“查了。”褚云点头,“五个生还者,两个重伤的当年没熬过去,死了。一个断腿的,回乡后没两年也病死了。还有一个叫王癞子的,事故后精神就不太正常,前年失足落水,没了。只剩下一个,叫赵栓柱,当时是船上的二副,伤了胳膊,算是伤得最轻的。事故后,他领了一笔抚恤,离开了漕运司,据说是回老家了。”
“老家在哪儿?”
“记录是济南府长清县赵家沟。但我让人去查了,”褚云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赵家沟确实有个赵栓柱,但那是另一个人,年纪对不上,也从未跑过船。真的赵栓柱,消失了。”
消失了。在这样一场重大事故后,唯一的、伤情最轻的关键生还者,悄无声息地“消失”了。
“抚恤银子谁领的?”
“一个自称他表侄的人,有他的身份文书和画押,手续齐全。”
周望舒指尖划过卷宗上“触暗礁沉没”那几个字。平靖河段,她虽未亲至,但看过舆图,知道那一段水流相对平缓,航道成熟,并非险要之处。夜雾?暗礁?舵工操作失当?
养父周巡,当年就是以巡查江淮漕运的名义离京的。他是否就是因为察觉了这起“事故”的疑点,才招致杀身之祸?
“平安号的船主、漕运司当时的经手官员、负责勘验的地方官,”周望舒抬起眼,眼中寒光慑人,“所有与此事有关联的人,一个一个,给我翻出来。活的要见人,死的……也要知道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褚云道,“船主在事故后第二年就举家搬迁,不知所踪。漕运司当时负责调度的那名主事,三年前‘暴病身亡’。平靖河段所属的地方知县,倒是还在任上,已升至知府,调去了别处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周望舒冷笑,“死的死,走的走,升的升。干干净净。”
她合上卷宗,盯着封皮上“景和五年漕运事故卷七”的字样,沉默良久。
“褚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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