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灭,灭灯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如蚊蝇,像软羽毛刷过心尖。
这是一整夜裴鹤宁说的唯一一句话。
慢慢的卢放心里也闪过一丝诧异,她一声不吭,只承受着他的云雨,他无意间撑到她的枕边,发现那儿洇湿了一片,再去摸她的脸颊,竟满是泪痕。
大海里的雨落到地上是无声的,雨水被柔软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包裹,转瞬便了无痕迹,雨水前仆后继,不知是在滋养这片大海,还是被大海吞噬。
卢放不知道,世上竟真有人的肌肤跟缎子一样柔软,显得他常年揽绳握刀的手格外粗粝,那些扬帆驰骋的岁月经过她的身体时仿佛都成了一种冒犯。
卢放从不救风尘。
走过的海路越远,见过的可怜人便越多。各人有各人的命数,各人有各人的业债,他不会随便介入他人的因果。
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,他有种强烈的……怜惜这个少女的冲动。
或许只是见色起意罢吧,卢放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俗人。可连他还是有些讶异,东方西方的美人他见得多了,半生跌宕,心早该如老井无波。偏偏对着这张泪痕未干的脸,没由来地心生触动。
久违的酸涩和隐秘的欢喜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瞧不上的、毛头小子般的紧张在心里翻涌。
身侧的少女已沉沉睡去,呼吸轻匀绵长。卢放却睁眼到天色将明,索性起身,趁着晨雾未散去办了几件事。
他辗转打听到她的来历,说是人牙子在滩头“捡”到的,浑浑噩噩,便当作奴隶卖了过来。他心中顿时懊悔急了,这许是哪家的闺秀不慎落海才被卖了过来,他应该再多问几句的。
他为她赎了身,不为英雄救美的回报,只想做一个有用的路人,稍稍托举她的一程人生。
“你自由了。”
可当裴鹤宁得知这个消息时,脸上并没有绽出预想中的欣喜。她只是怔怔坐着,良久,才轻声问:“那……你要带我走吗?”
清亮的晨光里,她仓促地瞥了他一眼,便迅速低下头去。褪去了夜色的遮掩,此刻两人衣冠齐整地对坐,反倒更像是坦诚相见。她的脸颊一点点红透,像一枚被晨露浸湿的、娇艳欲滴的水蜜桃。
这话倒把卢放问住了。
他从未想过要谁以身相许,更没想过要将自己的人生同谁的绑在一起。几乎是下意识地,他摇了摇头:“我是个居无定所的浪子……从没有成家的打算。”
裴鹤宁听到这个回答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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