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哪来的感同身受?他是君子还是小人都尚不可知,她怎么敢让他来理解自己?
说了也没用吧。
夕阳越来越长,梁下雕花的阴影开在她的裙摆上。她假装扭头看天边的夕阳,满不在乎地用力摇了摇头,将那些莫名的杂念赶出脑袋。
她应该关心的是她自己,她已经朝不保夕了。
不过裴叔夜再大胆,佛门清净之地,他应该不会在这里闹事,也不能在普陀山杀人灭口吧。只要她还是裴六奶奶一天,她就要开始背水一战。
*
第二日天光未透,东方只泛起一抹鱼肚白,普陀山便已被肃穆庄严的梵音笼罩。水陆法会于前寺大雄宝殿前广场及相连的法堂内正式开启。
巨大的经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高耸的法坛层层叠叠,供奉着诸佛菩萨、十方法界圣凡牌位。坛城四周,数百盏长明灯摇曳生辉,与天际将明未明的星光交相辉映。
来自各大寺院的僧侣们身着金线袈裟,手持法器,分列坛前,齐声诵念经文,声浪低沉宏大,如海潮般席卷山峦,直透人心。
檀香、沉香的烟雾缭绕升腾,参与法会的贵族信众们皆身着素服,神色虔诚肃穆,依序拈香礼拜,跟随僧侣的引领,在坛城间穿梭绕行,进行着复杂的仪轨。
在这个梵音缭绕、众人虔心向佛的时刻,徐妙雪是唯一一个不被允许前往的人,理由冠冕堂皇——就怕她身上的邪祟扰了佛前清净。
许多看热闹的人幸灾乐祸,都道这位跋扈的六奶奶终于吃了瘪。
殊不知,这正是徐妙雪的脱身之计。
她深知有人因裴六奶奶这个位置对她虎视眈眈,与其处处提防,不如先下手为强,主动给自己扣上一顶“邪祟缠身”的帽子。这盆脏水泼在自己身上,反而堵死了别人再给她罗织其他罪名的空间。她成了“特殊人物”,无需参与繁复的社交,不必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。
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精舍里,以静制动——那些必然会来的人,自然会找上门。
午后,法会暂歇,她终于等来了一位客人。
来人正是郑二爷的夫人裴玉容,也是裴叔夜的三姐。
裴玉容腿脚不好,常年坐在一架精巧的木制轮椅上,由心腹丫鬟推着进来。她不顾忌晦气,命人将格挡的竹帘升起,又屏退了外人。
这还是徐妙雪第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裴玉容,她总听裴鹤宁说起她的姑姑——正在议亲的少女,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姑姑嫁得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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