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条缝,小太监探头:“陛下,东暖阁备了热水,您……要不要先去洗漱?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、那奴才给您端碗热汤来?”
“也不用。”
小太监不敢多问,缩着脖子要关门。
“等等。”燕无咎突然叫住他,“那画师呢?”
“回陛下,画完就放回家歇着了,说是累得手都抖。”
“赏他十两银子,再加一匹绸缎。告诉他,若敢往外说一个字,就割了舌头。”
小太监连忙点头,退出去关门。
燕无咎又低头看画。
这次他注意到,画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墨迹未干,显然是后来添上的:
“姐姐说,画得不好看,要重画。但小六说,这幅最好,因为姐姐那天,是真的开心。”
他眉梢动了动。
小六?那个灰狐少年?
他记得这名字。上回送密信时,茶馆二楼那个翻窗跑掉的小子,手里攥着枫叶,眼睛亮得吓人。原来那就是小六。
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,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些。
她开心?为什么开心?
是因为那天在茶馆,听说张辅落网?还是因为,她知道他听了她的话,亲自押药出城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现在就想见她一面。
不是为了密报,也不是为了棋局,就是想看看,画里的那个她,是不是真的会那样笑着说话,会不会真的翘着脚坐在花树下,让白狐替她赶蚊子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,最后停在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些疲惫,眉心拧着,可眼神却亮得反常。
他抬手理了理衣领,又放下。
算了,太晚了,她该歇了。
他转身想吹灯睡觉,手刚碰到烛台,外头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。
这次不是小太监。
是个禁军统领,满头是汗,单膝跪在门外:“启禀陛下!东市‘醉仙楼’刚刚传来消息,银霜姑娘今夜登台献艺,唱了一首新曲,词里……词里提到了北狄疫病和运药的事!”
燕无咎猛地回头: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唱的是:‘铁马踏秋霜,将军负药囊。不怕风雪恶,只怕人心凉。’底下客人都听愣了,有人说是疯话,也有人偷偷抄下来传阅……”
燕无咎没等他说完,抓起披风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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