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是一小罐蜂蜜,有时是几双柔软的棉袜,最近一次甚至有一本国内新出版的孕期指南,不知他辗转了多少人才弄到。东西都不贵重,在和平地区唾手可得,但在这里,每一件都是冒着风险、穿过封锁线送来的心意。
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宋怀远的工作像救火队员,哪里局势最紧张就往哪里赶。最长的一次,两人四个多月没见,全靠信件和偶尔能接通的卫星电话联系。
电话费昂贵,信号时断时续,通话时间以秒计。他们往往省去所有寒暄,直接交换最紧要的信息:
“边境谈判僵持,对方要求增加援助物资清单,我正在核对。”
“医疗点发现三例疑似霍乱,已隔离,需要更多口服补液盐和消毒片。”
“阿尔及尔方面同意增派两名医生,下周三到。”
“孩子胎心正常,我很好,勿念。”
工作说完,时间所剩无几。最后十几秒,总是匆忙的: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然后就是电流切断的忙音。沈清如通常会握着话筒再听一会儿那单调的“嘟嘟”声,仿佛那里面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温度。
进入第九个月,身体越来越沉重。浮肿从脚踝蔓延到小腿,夜里常抽筋疼醒。她依旧参与门诊,但不再上手术台,主要负责培训和协调。医疗点的同事们都很照顾她,重活累活不让她碰,当地一位年长的助产士哈蒂嘉阿姨,每天会煮一壶草药茶给她,说是安胎。
“沈医生,孩子会在星光下出生。”哈蒂嘉有一次摸着她的肚子,用带着口音的法语说,“我看得出来,这是个特别的孩子。”
沈清如笑着道谢,心里却隐隐不安。她的产科知识告诉她,在这样医疗条件匮乏、随时可能断电断水的边境地区生产,风险极高。但撤离去突尼斯城,意味着放弃这里几百名依赖医疗点的难民和本地居民。
两难之间,她选择了责任。
宋怀远原本计划十一月底无论如何都要赶来陪她,但中非局势骤变,他临时受命前往协调国内公民撤离。出发前,他设法打通了电话。
“清如,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信号传来,满是疲惫和愧疚,“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沈清如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那里更需要你。我这边有哈蒂嘉阿姨,还有很多同事。放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等我回来。”他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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