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问那些头领(指武装派别头目)。她找女人说话,找老人说话,听他们讲孩子病了去哪里找药,讲家里的羊死了怎么办,讲女儿嫁人想要一块新头巾……她听得懂我们的话,说得也好。很多人……特别是女人,信她。说她和别的‘大人物’不一样。”
霍峥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身影。她正把一些压缩饼干和独立包装的净水片分给妇女们,动作不疾不徐。少年翻译在旁边帮忙,脸上最初的紧张被一种与有荣焉的认真取代。
“不要命。”霍峥心里浮起第一个清晰的评价。在这种局势瞬息万变、流弹不长眼的地方,一个文职人员如此深入,风险极高。
但紧接着,是更深一层的观察。
她的“不要命”,并非莽撞,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“定力”。那不是麻木,不是无知者无畏,而是一种将全部心神聚焦于眼前具体“人事”时,自然产生的、对周围危险环境的某种屏蔽和超越。
霍峥想起自己部队里最优秀的那个心理战专家,在极端压力下分析和传递信息时,也会有类似的全神贯注、物我两忘的状态。但那是经过残酷训练和多次实战洗礼才磨砺出的特质。
而她,一个外交官,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人,何以拥有?
“头儿,东侧有不明车辆靠近,两辆皮卡,速度很快。”耳麦里传来观察哨压低的声音。
霍峥眼神一凛,瞬间从观察中抽离。“全体注意,准备转移。按C方案,向预定汇合点B机动。”他下达指令干脆利落。
队员们立刻无声行动起来,如同水滴渗入沙地,迅速而隐蔽地脱离当前位置。
霍峥是最后一个移动的。在躬身进入旁边一处废墟通道前,他下意识地,又向那个方向投去了最后一眼。
UN的女人已经站起了身。妇女们抱着孩子、拿着药品和食物,正由少年翻译引着,快步走向不远处一条相对完整的小巷。她们频频回头,向她挥手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独自站在原地,微微仰起了头。
她在看天。
阿勒颇的天空,在这个季节的傍晚,常常被硝烟和尘沙染成一种浑浊的灰黄色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。没有飞鸟,没有云彩,只有一片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空旷。
她就那样仰着头,看着那片灰黄的天。夕阳的余晖从废墟的缝隙里漏下来,恰好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嘴唇轻轻抿着,嘴角没有任何上扬或下垂的弧度,只是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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