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,晋阳城外的田埂上,终于见了点绿。
不是什么正经庄稼,是野草但好歹是绿的。蹲下去细看,草芽从化冻的泥土里钻出来,嫩生生的,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刘朔蹲在田边,伸手掐了一截草芽,放嘴里嚼了嚼。有点涩,有点苦,但确实是春天的味道。
“主公,脏!”陈宫跟过来,手里抱着卷宗。
“脏什么脏,土里长出来的,最干净。”刘朔拍拍手上的泥,站起身。远处,几个农人正在翻地,新打制的曲辕犁划开板结了一冬的泥土,黑黝黝的。
“春耕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
“种子都发下去了。”陈宫翻开卷宗,“凉州调来的春麦种,关中调来的粟种。另外,棉花种子也运到了,按主公吩咐,先在西河、太原试种五百亩。”
刘朔点点头,望向更远处。晋阳城外的安置点还在,但已经不像前两个月那样乱糟糟的了。窝棚整齐了许多,有些甚至盖起了土坯房。炊烟袅袅升起,远处来传来几声狗叫鸡鸣之声,小孩也在安置点周围嬉闹,终于有些鸡叫狗叫娃娃吵的意思了!
能生火做饭,就意味着有存粮,有盼头。
“流民安置呢?”他边走边问。
“登记在册的二十三万七千余人。”陈宫跟上,“青壮十二万,已编入各郡工程队,修路、筑城、开渠,以工代赈。老弱妇孺十一万,分往太原、上党、西河三郡,按户分了荒地,借了种子农具。开春后陆续开始垦荒。”
“吃得饱吗?”
“勉强。”陈宫实话实说,“一天两顿,稀粥掺野菜,半月见一次荤腥肉是用匈奴俘虏换来的羊。但至少,没人饿死。”
这就够了。刘朔想。乱世里,能活下来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
回城的路上,经过一个新建的村子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土坯房歪歪扭扭的,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村口有棵老榆树,树下几个娃娃在玩泥巴,脸上脏兮兮的,但笑得欢实。
一个妇人端着一盆衣服出来,看见刘朔一行人,愣了愣,随即扯开嗓子喊:“狗剩!狗剩!回来洗脸!没看见贵人来了吗!”
叫狗剩的娃娃不情愿地爬起来,裤腿挽到膝盖,小腿上全是泥。妇人拽着他过来,有些局促地行礼:“大人孩子不懂事,您别怪罪。”
刘朔摆摆手,蹲下身看着狗剩:“几岁了?”
“五、五岁。”狗剩怯生生地,但眼睛亮。
“在家都吃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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