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被这个想法点燃了最后的希望。但下一秒,冰冷的现实便将他狠狠拖回地狱。
旨意?他现在连翻个身都要靠人,他的旨意还能畅通无阻地发往凉州吗?张让他们会允许一道可能彻底颠覆他们布局、召唤回一头强大猛虎的圣旨离开洛阳吗?恐怕他刚开口,这道旨意就会被妥善处理,甚至他的人身安全都会立刻受到威胁。
更深的如同毒虫啃噬心脏的痛楚蔓延开来刘朔,他这个儿子,会在乎吗?会在乎他这个从未给过一丝温暖的父皇留下的帝国,是否能传承下去吗?
为什么为什么我如此厌恶他?
这个扪心自问,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,无数被权力、面子、猜忌所掩盖的情感与记忆碎片翻涌而上。
是因为他母亲身份低微,令自己感到羞耻?是因为他出生时天象不吉的谗言?还是因为在他那双幼小的眼睛里,过早地失去了孩童的天真,染上了深宫生存必需的谨慎与疏离,让自己这个父皇感到不适甚至一丝隐隐的威胁?
可说到底,他也是自己的孩子啊!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!
自己给了他什么?从出生起便是漠视,是冷遇。别的皇子有乳母成群、有启蒙师傅、有父皇偶尔的考校与赏赐。刘朔有什么?只有他那个同样战战兢兢、朝不保夕的母亲,和一座冷如冰窖的宫院。十岁,仅仅十岁!自己就因为他日渐显露的、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沉稳现在想来,那不过是孩子为求自保的早熟,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忌和厌恶,将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去了凉州,那个当时战乱频仍朝不保夕的边陲绝地。
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?一个十岁的孩童,无依无靠,在那虎狼之地,要面对羌人的铁蹄、豪强的冷箭、恶劣的环境他得吃多少苦,经历多少生死险关,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?自己非但没有给予半分帮助,反而一直在拖后腿,在忌惮,在打压。
悔恨,如同最烈的毒药,瞬间侵透了他的五脏六腑。如果如果当年,自己能给他辩儿、协儿万分之一的关爱,哪怕只是偶尔问一句冷暖,在他离宫时给予一点像样的护卫和资源,如今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?
一股虚弱但尖锐的幻想涌入脑海:若是刘朔就在洛阳,就在自己身边,凭他那支威震西北的强军,凭他铁血强硬的手段,张让、赵忠这些阉狗,还敢对自己阳奉阴违、把持宫禁吗?何进那厮,还敢带着甲士在宫门外耀武扬威、逼迫圣意吗?他们怕是早就匍匐在地,乖顺得像绵羊一样!自己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,连说话都要看奴才脸色的境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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