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刘朔于洛阳城外勒马立营,仅率百骑踏入城门的同时,这石破天惊的消息,也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,在深宫高墙内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琉璃阁与宫中其他宫殿的富丽堂皇相比,这里依旧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冷清。然而,与往日的死寂不同,此刻的琉璃阁内,却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。
一位身着素色宫装、不施粉黛的妇人正坐在窗前,手中虽拿着针线,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,目光怔怔地望向北方,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,看到那支威震天下的军队,看到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。她便是刘朔的生母,那位连正式封号都没有、只因儿子显赫才被宫人私下尊称一声的宫人——原氏。
“夫人!夫人!是真的!殿下回来了!带着大军就在北门外!”一名心腹老宦官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激动得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,“老奴打听得清清楚楚,殿下在广宗阵斩张梁张宝,立了天大的功劳!如今率得胜之师回京,威风的紧呐!”
原氏手中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没有去捡,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极力向外望去,虽然除了宫墙什么也看不到。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清瘦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秀美的脸庞,那不是悲伤,是积压了十数年的屈辱、担忧、思念在此刻尽数化作的狂喜与欣慰。
“回来了 朔儿回来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,却承载了千钧重负。她想起了儿子在琉璃阁中那早慧而隐忍的眼神,想起了他离京时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,想起了这无数个日夜的提心吊胆……如今,一切都值得了。她的儿子,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、朝不保夕的深宫弃子,他成了威震天下的凉王,手握强兵,连皇帝和满朝公卿都不得不正视的存在!
“好,好平安就好”她反复说着,用手帕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,脸上却绽放出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、灿烂的笑容。这冰冷的琉璃阁,似乎也因这个消息而有了几分暖意。
长秋宫与琉璃阁的喜悦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皇后何氏所居的长秋宫。这里气氛压抑,宫人们噤若寒蝉。
何皇后一身华服,凤钗斜插,本该是母仪天下的雍容姿态,此刻却面罩寒霜,一双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她猛地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,上好的美玉瞬间碎裂。
“那个贱种!他怎么还没死?!非但没死,还让他立下如此大功,带着军队回来了!”何皇后咬牙切齿,胸脯剧烈起伏,姣好的面容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,“真是祸害遗千年!贱人生的就是命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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