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冻雨已经变成了夹杂着冰晶的雪霰子,打在卷帘门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劈啪”声。
大卫缩在当铺突出的屋檐角落里,双手死死地揣在怀里,身体控制不住地打着冷战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、带有抓绒内胆的二手极地防寒服。这是昨天下午,他用那位“林先生”给的咨询费,在旧货市场淘来的。
如果今天他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那件破洞的薄大衣,在这种骤降至零度以下的倒春寒里,他现在大概率已经和街头那些冻僵的流浪汉一样,失去知觉了。
大卫的嘴唇冻得发紫,但他不敢离开这个有遮挡的屋檐。
他那部屏幕碎裂的老式手机,被他紧紧地贴在胸口最温暖的地方,生怕电池因为低温而突然罢工。
等待,是一种能把人逼疯的酷刑。
距离他打出那个求救电话,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在这个过程中,大卫的内心一直在被两种极端的情绪疯狂撕扯。
作为在西方社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前中产阶级,他太懂这里的潜规则了。
在资本的世界里,雇佣关系就是单纯的金钱交易。
“不要用你的私人麻烦去惹怒你的金主”,这是所有底层人想要活下去必须遵守的铁律。
林先生给了他钱,买的是他打探夜蝠帮情报的时间和风险。
而他,却在半夜三更,为了一个跟任务毫无关系的人,去骚扰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。
这是一种极其越界的冒犯。
大卫甚至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过最坏的结果:林先生不仅不会管托马斯的死活,反而会因为觉得他这个线人“不知分寸”、“麻烦太多”,而直接切断他好不容易抓住的这根救命稻草。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城市,让一个流浪汉消失,甚至都不需要花钱。
但是,他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观。
半年前,当他刚失去诊所、失去房子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流落街头,差点在公园的长椅上冻死的时候,是托马斯把他捡回了那个廉租的半地下室。
托马斯给了他一条旧毛毯,一碗热汤,让他在车库的地板上睡了整整一个月,熬过了最难的那个冬天。
那是一个父亲,在自己女儿重病、随时可能被高利贷逼死的情况下,硬生生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一点善意。
那是大卫在跌入深渊后,感受到的唯一一点人间的温度。
他可以做个为了生存出卖情报的线人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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