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呜——!”
沉闷且略带沙哑的猛犸象号角声,在黑河聚落的上空回荡,惊飞了树林里成片的飞鸟。
随着号角声响起,原本有条不紊的聚落瞬间陷入了一种紧绷的动荡。
在河边滩涂上翻捡贝类的妇女,以及在土窑旁满脸黑灰的陶工,听到号角声后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,神色惊惶地向部落中央的祭坛广场涌去。
而在围墙外的粟米田里,两百多名壮年男子直起腰,他们粗糙的手上还沾着耕作的泥土,却在听到号角的一瞬间,纷纷抓起田埂边的石矛。
这些就是“护火队”。他们平时是田间最卖力的耕作者,轮值时则是族长手中最锋利的牙齿。
此时,护火队统领石牙之子已经带人在高台下清出了一片空地。
他身后站着五十名当值的队员,他们虽然刚从烈日下的岗哨撤下来,浑身大汗淋漓,却个个面色肃杀,石矛尖端斜指地面。
这是陈默维持统治的威信所在——谁掌握了这支纪律森严的半脱产武装,谁就掌握了部落的生死。
整整两刻钟,近千名族人陆续汇聚。
祭坛高台的正下方,是以石牙之子为首的护火队成员,以及大部分支持“分配制度”的壮年劳力。
而对面,是以“山”为首的一群人。他们是一群最顶尖、最强壮的年轻猎人。因为常年穿梭在深山,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,对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要供养那些羸弱的陶工、老弱感到极度不公。
他们身边聚拢着一些同样心思浮动的壮小伙,眼神中闪烁着对“私有”的狂热渴望。
至于那些陶工、编织工和老幼,则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,看着这两股壮年力量的对峙。
陈默站在高台上,目光并未投向远方那令他不安的狼烟,而是盯着台下那具血淋淋的野牛尸体。
空气中,牛血的腥甜味和千人散发的汗臭味混杂在一起,令人窒息。
“族长!”
石牙之子重重地踏出一步,石矛底端在夯土上砸出一个坑。他身后的护火队成员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,这种集体的压迫感让对面的猎人们呼吸一滞。
“‘山’和他的小队打伤了守库的兄弟,私藏了这头牛最肥的两条腿!”
石牙之子的声音粗重如雷,眼中满是对挑战秩序者的痛恨。
“这是在偷全族的命!按照老族长立下的法,我们要当众断了他的指头,让他再也握不住弓箭,然后扔进黑森林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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