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目光太毒了。
隔着十几丈的距离,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,精准地钉在了沈知意的天灵盖上。
沈知意跪在地上,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条在阴暗角落里盘踞了千年的毒蛇给盯上了,湿冷,黏腻,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阴狠。
她把头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缩成一团空气。
【看我干嘛。】
【别看我啊。我就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。】
【这老太太眼神怎么这么好使。几百号人跪在这儿,她一眼就看到我了?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‘把柄’在发光?】
【暴君救命。这眼神能杀人。我感觉我要被她用眼刀子凌迟了。】
太后的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。
这三息的时间,对于沈知意来说,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。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连风声都变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太后微微张口,似要当众发难的那一瞬间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看似无意,实则精准地横跨一步,挡在了太后与沈知意之间。
黑色的龙袍翻飞,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,瞬间切断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。
萧辞挡在了沈知意身前。
他面色冷淡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皇额娘。”
萧辞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今日风大,皇额娘一路舟车劳顿,凤体为重。这叙旧的话,来日方长,不如先回宫歇息吧。”
这是一句逐客令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:适可而止。
太后的视线被阻断,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参天大树、翅膀硬了的“儿子”,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。
她知道,今日这口气,暂时是出不去了。
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她若是再纠缠下去,反而失了太后的体面。
“皇帝说得是。”
太后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虚伪的慈爱笑容,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阴毒的老妇人根本不是她。
“哀家确实乏了。”
她扶着嬷嬷的手,重新坐回了凤辇之中,只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“既然皇帝这么体恤哀家,那明日的晨昏定省,便都来寿康宫吧。哀家也好久没见见这些宫里的姐妹了,咱们好好……叙叙旧。”
最后三个字,咬得极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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