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西屋的大炕上,有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几乎同时睁开,清明得不像刚醒。
陈桂兰呼吸没乱,只轻轻侧了侧头。身旁林秀莲睡得正沉,怀里搂着大宝小宝,呼吸绵长平稳,那是心里踏实了才有的睡相。
另一头的程海珠更是没心没肺,一条腿都压在了被面上,嘴里还不知嘟囔着哪句梦话,睡相和陈建军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陈桂兰没动声色,先替闺女把踢开的被角掖严实,才伸手探进枕头底下。
指尖触到那把老铁剪子的凉意,心里便有了底。
炕稍那边,陈建军早就坐直了身板。
这小子睡觉警醒,那是部队里几年侦察兵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,一有风吹草动,浑身肌肉比脑子反应还快。
昏暗的屋子里,母子俩的视线隔空撞上。
没有言语,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不需要。陈建军抬手,借着那一丝透进来的雪光,快速比划了两下——食指弯曲指向后院墙根,那是“有人摸进来了”;掌心向下压了压,意思是“稍安勿躁”。
陈桂兰挑眉,嘴角忍不住往上牵了牵。
她也不含糊,回了个利落的手势:拇指扣住掌心,余下四指并拢,向下一挥。
这是当年民兵队抓舌头的暗号——“瓮中捉鳖,关门打狗”。
陈建军愣了一下,黑暗中那一排白牙差点露出来。自家老娘这战术素养,比刚下连队的新兵蛋子还要标准,动作干脆利索,带着股子肃杀气。
他点头,顺手从棉裤底下摸出那根特意没收起来的枣木擀面杖,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。这玩意儿硬实,打在肉上不伤筋骨,也不至于出人命,但疼起来能让人叫唤大半宿,正适合对付这种宵小。
母子俩极有默契地屏住气,裹好棉袄,摸黑下了床。
外头的脚步声近了,踩在积雪上,咯吱,咯吱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桂兰的心尖上——不是怕,是手痒。
领头的是个大光头,在这雪夜里反着微光,正是黑皮。后面跟着缩手缩脚的刘大炮仗。
“哎哟我去,冻死老子了。”
刘大炮仗一边搓手一边抱怨,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结了霜,“黑皮兄弟,就是这儿。那老太婆家里肯定藏着钱,今儿个刚卖了紫貂皮,我亲眼看见陈建军揣着信封回来的。”
黑皮没搭理他,而是眯着眼睛,打量着面前这堵院墙。
这墙是用黄泥和着麦秸秆垒的,虽然有些年头了,但修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