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5月17日,乌克兰,利沃夫。
倒春寒的雨像针一样密,把这座东欧古城扎得透心凉。
利沃夫国立医学院解剖楼的后巷,阴冷得像个巨大的冰窖。
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人影,正死命拽着一只黑色的裹尸袋往坡上拖。
袋子里装的是经过福尔马林彻底浸泡的干尸,虽然脱了水,但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,像是把所有的怨气都压在了重量上。
拖尸体的人没穿雨衣,单薄的旧夹克早湿透了,紧紧贴在排骨一样的身上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周申大口喘着白气,雨水混着冷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,冰得人一激灵。
那双本该握着麦克风的手,此刻正死死抠着袋子的边缘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勒出一道道紫红色的血印。
几个本地学生撑着伞路过,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,有人用蹩脚的俄语喊着:
“嘿!那个小个子中国人,小心点,别让标本把你给压扁了!”
周申没抬头,甚至连背都没挺直一下。
他早就麻木了。
在这见鬼的异国他乡,他是语言不通的差生,是解剖课上被老师点名嘲讽的异类。
每天睡不到四小时,抱着比砖头还厚的字典死磕那些像天书一样的拉丁文,最后换来的依然是那张刺眼的挂科单。
只有深夜躲进宿舍,戴上那个淘来的便宜耳麦,登录YY变成“卡布叻”的时候,他才觉得自己像个人。
好不容易把标本塞进冷库,周申躲在屋檐下,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个还有点余温的土豆。
这就是午餐。
如果不算奢侈的话,这应该也是晚餐。
自从为了转音乐学院跟家里闹翻断供后,这玩意儿就是他的救命粮。
“嗡——”
兜里那部用了三年的诺基亚E63震了一下。
周申掏出来,屏幕碎了一角,显出一行字。
是个陌生的中国号码:
【我在歌剧院旁边的麦当劳等你。汉堡管够,关于签约,我不是骗子。——回响科技,林逸。】
周申捏着手机,犹豫了。
三天前他在YY收到私信,说有人要签他。
他第一反应是遇到杀猪盘了。
但是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格里夫纳,骗子除了骗他去割腰子,还能图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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